何雨柱回到家,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熊,在不大的屋子裡來回踱步。
堂屋的地面被他踩得“咚咚”作響。
那股在後勤排程會上硬生生憋回去的火,此刻在他胸膛裡亂竄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。
“孫賊!他媽的,新來的就拿老子開刀!什麼玩意兒!”
他一拳砸在八仙桌上,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,水灑出來半圈。
蘇清婉從裡屋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件剛補好的襯衫。她把襯衫放到一邊,拿起抹布,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桌上的水漬,彷彿沒聽見何雨柱的怒罵。
“喊什麼?讓街坊聽見,還以為咱們家出什麼事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一根羽毛,輕輕落在那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上。
何雨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,粗聲粗氣地說:“你不知道,那姓趙的孫子,在會上怎麼給老子穿小鞋的!當著後勤所有人的面,說我鋪張浪費,還把採購權給收了!以後買根蔥都得他簽字!”
“哦。”蘇清婉應了一聲,把抹布洗乾淨,掛在牆上。
這個“哦”字,讓何雨柱更來氣了。
“哦?就一個哦?媳婦兒,你男人在外面讓人騎在脖子上拉屎了,你就這反應?”
蘇清婉轉過身,倒了一杯溫水,放到他面前。
“不然呢?我跟你一起罵?還是抄起擀麵杖,去廠裡幫你打一架?”
她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,“趙剛是副廠長,你是什麼?一個新提拔的科級主任。他想拿捏你,需要理由嗎?”
何雨柱端起水杯,一口灌下,喉結滾動,心裡的火氣卻絲毫未減。
“我去找楊廠長!這事是他點頭的!食堂伙食標準是他定的,現在倒成了我何雨柱的罪過了?”
“站住。”
蘇清婉的聲音不大,卻讓正要起身的何雨柱,動作僵在了那裡。
“你現在去找楊廠長,說什麼?”蘇清婉走到他面前,目光首視著他,“說趙副廠長打壓你?還是說你受了委屈,讓楊廠長給你做主?”
何雨柱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“柱子,你得明白,這不是食堂那幾斤肉的事。這是神仙打架。”蘇清婉一針見血,“趙剛是市局空降的,他要立威,要從楊廠長手裡分權。你,是楊廠長一手提拔起來的,又是餐飲中心這個要害部門的頭兒,他不拿你開刀,拿誰開刀?”
“你現在氣沖沖地跑去找楊廠長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反而會讓楊廠長為難。他要是為你出頭,跟趙剛硬頂,就坐實了廠里拉幫結派的說法。他要是不管,你心裡能舒服?”
何雨柱愣住了,腦子裡那股橫衝首撞的勁兒,像是被這幾句話給堵住了。
他發現,自己只看到了那記打在臉上的耳光,卻沒看清人家為什麼要出手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這麼忍著?讓他把採購權拿走?往後食堂斷了頓,工人吃不上飯,這責任算誰的?”
“誰收的權,責任自然就是誰的。”蘇清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他要權,就給他。但是,得按規矩給。”
她拉開凳子,在何雨柱對面坐下。
“你現在,什麼都不要做。不要去找任何人,尤其不要去找楊廠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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