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就是要讓他不籤。”蘇清婉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等小彭拿著被駁回的單子回來，你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寫報告。不要寫什麼個人情緒，就寫《關於緊急申領一線生產車間伙食保障物資的告急報告》。”
“報告裡，只陳述事實。寫清楚因為物資審批受阻，明天中午，包括鍛壓、鑄造在內的幾個核心生產車間，伙食將從一葷一素一湯，降為白麵饅頭配鹹菜。可能會對一線工人的生產情緒和體力保障，造成一定影響。”
何雨柱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。
蘇清婉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走程式。這份報告，你不能首接交到趙剛手上。那叫頂撞。”
“你先拿著報告，去找生產科的劉科長。讓他簽字，證明一線生產的伙食保障確實重要。他不敢不籤。”
“然後，你拿著簽了字的報告，再去找工會的王主席。就說工人伙食沒著落了，問他工會管不管。他比你還急。”
“等這兩個章都蓋上了，最後一步，你把報告送到廠辦，交給楊廠長的秘書，周文海。你就說，這是食堂的緊急公務，按規定需要向廠辦報備。”
蘇清婉看著何雨柱己經有些呆滯的表情，聲音愈發沉靜。
“等周秘書在報告上簽收之後，你再把這份彙集了生產科、工會、廠辦三方意見的報告，影印一份，原件恭恭敬敬地放到趙副廠長的辦公桌上。”
“到時候，這就不再是你何雨柱和他的個人恩怨了。而是他趙剛，一個人，卡住了全廠的生產和穩定。這皮球，你就原封不動地，踢回到了他的腳下。”
何雨柱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腦子裡全是打架、吵架、找靠山，可蘇清婉這幾招，不帶一個髒字，卻招招都往要害上捅。
這叫殺人不見血。
“他……他要是還硬挺著不批呢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蘇清婉斷然道，“這份報告一交上去，就等於在廠里拉響了警報。他要是還卡著，出了任何生產問題，第一個擔責的就是他。他一個新來的副廠長，敢背這個鍋嗎？”
“這不叫硬頂，這叫按規矩辦事。”蘇清婉端起桌上己經涼了的水杯，遞給何雨柱，“官大一級壓死人，但規矩有時候比官大。他用‘節約’的規矩壓你，你就用‘保生產’的規矩頂回去。”
何雨柱接過水杯，手還有些抖。
他看著眼前的妻子，那張絕美的臉上，帶著一絲病弱的蒼白，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，卻比軋鋼廠鍊鋼爐裡的火還要亮，還要灼人。
他第一次感覺到，自己這點在西合院裡耍橫的本事，在真正的算計面前，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兩樣。
“媳婦兒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我……我不會寫那玩意兒啊。”
蘇清婉微微一笑。
“你不會，我會。”
她從抽屜裡拿出紙和筆，鋪在桌上。
“你磨墨，我來說，你來寫。”
窗外，夜色漸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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