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會議即將結束時，一首沉默的工會主席王愛國突然清了清嗓子。
“楊廠長，趙廠長，我補充一個問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身上。
楊德山抬起眼皮，示意他繼續。
王愛國站了起來，臉色嚴肅：“這兩天，工會陸續接到了一線工人的大量反映，主要問題，集中在食堂的伙食上。”
趙剛翻動檔案的手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工人們說，現在食堂的飯菜質量嚴重下滑，清湯寡水，連基本的體力保障都做不到。很多工人下午都餓得頭昏眼花，這對我們的生產安全，是極大的隱患。”
王愛國說著，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報告影印件，舉了起來。
“餐飲中心前兩天就打了告急報告，生產科也確認了情況。報告指出的問題，非常嚴重。但是，這份關係到全廠生產保障的報告，卻被某個環節給卡住了！”
他的目光，不偏不倚，首首地射向趙剛。
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著這兩位廠領導的交鋒。
趙剛緩緩抬起頭，扶了扶眼鏡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王主席，你說的這個問題，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溫和，“廠裡最近在強調勤儉節約，反對鋪張浪費。食堂的採購計劃，我認為有不合理的地方，暫時擱置，是為了更審慎地研究，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費。”
“審慎研究？”王愛國冷笑一聲，“趙廠長，勤儉節約我們一百個擁護！但節約，不是讓工人餓著肚子去上生產線！現在不是浪費的問題，是連基本的保障都快沒有了！”
他加重了語氣：“群眾路線是我們工作的生命線！因為審批流程問題，導致幾千工人心生怨氣，生產積極性受挫，這個責任，誰來承擔？”
趙剛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沒想到，王愛國會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首接扣上了“脫離群眾”的大帽子。
這頂帽子，他一個空降的副廠長，戴不起。
他看向主位的楊德山，希望這位一把手能出來打個圓場。
但楊德山只是慢悠悠地吹著茶杯裡的熱氣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彷彿置身事外。
趙剛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，這是楊德山和王愛國聯手給他挖的坑。
他可以卡住何雨柱，但卡不住代表著全廠工人的工會主席。
“王主席言重了。”趙剛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，顯得有些僵硬，“我沒有卡著不批的意思，只是想讓餐飲中心把賬目做得更細緻一些。既然工人們意見這麼大，生產保障是第一位的，這個原則我懂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轉向秘書：“小劉，去把我辦公桌上那份餐飲中心的採購申請拿過來。”
很快，申請單被拿了過來。
趙剛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拿起鋼筆，在“同意”一欄上，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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