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鑽進耳朵裡的。
許大茂是在廠門口那家“二子小酒館”聽到的。
他這些天下鄉放電影，回來後總喜歡來這兒喝二兩，聽聽廠裡廠外的風聲。酒館裡人多嘴雜，訊息傳得比廠裡的廣播還快。
那天他剛坐下，一盤花生米，半杯散裝白乾。鄰桌兩個穿著油汙工服的採購科幹事己經喝得面紅耳赤，正壓著嗓門吹牛。
“……聽說了沒？南邊來了一批好東西。”其中一個矮胖子神秘兮兮地說。
“什麼好東西，能比得上你家婆娘？”另一個瘦高個打著酒嗝。
“滾蛋！”矮胖子罵了一句，聲音更低了，“高鉻合金鋼，整整兩噸！聽說跟咱們廠裡急需的那批貨，是一個型號。”
許大茂端著酒杯的手，在空中停住了。
高鉻合金鋼。
這五個字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腦子裡的混沌。
他不是技術員，但作為放映員，整天在各個車間跑，聽得多了，也知道這東西的分量。這是生產線上卡脖子的關鍵材料，楊德山為了這事，不知跑了多少趟市裡，每次都灰頭土臉地回來。
“真的假的？那可是管控物資，誰有這膽子倒騰？”瘦高個顯然不信。
“所以說來路不正，才急著出手嘛。”矮胖子呷了口酒，咂咂嘴，“價格比市價低三成，只要有門路吃下，轉手就能給廠裡立個天大的功勞。”
許大茂的心臟開始狂跳。
他放下酒杯，耳朵豎得像兔子。
“這事兒也就咱們私下說說，你可別出去瞎傳。黑市上的事，水深著呢。”矮胖子叮囑道。
許大茂沒再聽下去。他扔下幾毛錢，花生米都沒動，起身就走。
酒館裡的嘈雜和酒氣被他甩在身後，腦子裡只剩下那五個字。
功勞。
天大的功勞。
他之前想的，不過是查何雨柱的爛賬，頂多是噁心噁心他，給趙廠長送點彈藥。但那些雞毛蒜皮，跟眼前這件事比起來，簡首不值一提。
如果能把這批鋼材弄到手，解決廠裡的生產大難題……
這不僅僅是扳倒何雨柱，這是他許大茂一步登天的梯子！是向趙剛副廠長遞交的最硬核的投名狀！
他幾乎是小跑著衝向辦公樓，衝向趙剛的辦公室。
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門前，他劇烈地喘著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，又拉了拉衣角，首到心跳稍微平復，才抬起手，用一種極為剋制的力道，敲了三下門。
“請進。”
趙剛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，頭也沒抬。
許大茂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像只貓一樣，在辦公桌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恭敬地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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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