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電話，我己經打過了。”張鐵軍緩緩說道。
許大茂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“趙廠長怎麼說？”他急切地追問。
張鐵軍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，是剛剛打印出來的通話記錄摘要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不帶任何個人感情的語調，念道：“趙剛副廠長明確表示，他從未向你下達過任何相關指令。他指示保衛科，必須對此事進行嚴肅處理，嚴懲破壞工廠利益、誣陷領導幹部的行為。”
“轟——”
許大茂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整個世界都在旋轉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“他親口答應我的……他怎麼會不承認？”
“我們只認證據。”張鐵軍將那張通話記錄推到他面前，“白紙黑字，還有廠辦的電話記錄備案。許大茂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“他騙我！他利用我！”許大茂猛地站了起來，狀若瘋狂，“他是想搶楊廠長的功勞！他讓我去當炮灰！我要舉報他！我要去廠黨委舉報他！”
身後的兩名幹事立刻上前，將他死死按回椅子上。
“舉報是你的權利。”張鐵軍的語氣依舊冰冷，“但你拿什麼舉報？你有錄音，還是有他簽字的條子？”
許大茂瞬間啞火了。
他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趙剛那句“我只能在口頭上支援你”，那句當時聽來是推心置腹的信任，此刻卻變成了將他推入深淵的最後一把手。
棄卒保車。
不，他連車都算不上，他只是一枚探路的卒子，踩了雷，就理所應當地被炸得粉身碎骨。
張鐵軍又拿出一份檔案，是財務科的撥款單。
“這上面，是你許大茂的親筆簽名。款項用途，寫的是‘裝置維修’。你現在能解釋一下，修什麼裝置，需要去西郊的廢棄倉庫，還需要用這麼多現金嗎？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鐵錘，狠狠砸在許大茂的胸口。
他看著那張撥款單上自己龍飛鳳舞的簽名，看著張鐵軍那張公事公辦的臉，看著記錄員那支永不停歇的筆。
他明白了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從他聽到“高鉻合金鋼”那五個字開始，他就己經落入了網中。
他被巨大的功勞衝昏了頭，被趙剛畫出的大餅迷住了眼，心甘情願地跳了進去，甚至還自己把陷阱的蓋子給蓋上了。
所有的掙扎、辯解、咆哮，在冰冷的程式和規則面前，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許大茂不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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