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握著湯勺的手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打菜視窗的熱氣混雜著飯菜的香氣，撲面而來。排隊的工人喧鬧著，鐵飯盒的碰撞聲此起彼伏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但眼前這個人的問話，不一樣。
何雨柱的目光從對方乾淨的工裝領口，移到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上。
紅燒肉。
這三個字在食堂裡，尤其是沒到逢年過節的時候，就是個敏感詞。
“同志，今天沒做紅燒肉。”何雨柱的回答很平實，聽不出情緒。
他手裡的勺子沒有放下，也沒有要打別的菜的意思，就這麼等著對方的下一步反應。
周圍排隊的人也聽見了，幾個耳尖的伸長了脖子，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嘿，這新來的吧？張嘴就要紅燒肉。”
“何主任現在可不一樣了，講規矩。”
那人似乎沒聽見周圍的議論，只是看著何雨柱，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些。
“沒做啊？”他慢悠悠地說道，“那可惜了。我聽人說，軋鋼廠食堂換了新主任，以前在飯店掌過勺，一手紅燒肉做得是西九城一絕。今天特地過來，就想嚐嚐。”
這話聽著是恭維，但傳到何雨柱耳朵裡，味道就變了。
這是在捧他，也是在將他。
何雨柱心裡那根弦，瞬間繃緊了。他想起了楊廠長的叮囑，想起了那份被動了手腳的預算單，更想起了媳婦兒蘇清婉昨晚的分析。
這個時候，任何一點不合規矩的舉動，都可能被人抓住當辮子。
“您過獎了。”何雨柱臉上露出憨厚的笑，但眼神沒有絲毫鬆動，“食堂有食堂的規矩，大鍋飯，按計劃來。今天菜譜上是白菜炒肉片，您要不要？”
他把話挑明瞭，規矩兩個字，咬得很重。
那人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把飯盒又往前遞了遞。
何雨柱心裡鬆了半口氣，以為這就算過去了。他舀起一大勺白菜炒肉片，正要倒進飯盒。
“師傅。”那人又開口了，“沒肉票，是不是就吃不上肉？”
何雨柱的勺子再次停住。
這個問題，比剛才那個更尖銳。
食堂裡瞬間安靜了許多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小小的打菜視窗。
這是在公開試探食堂的票證制度，也是在試探他何雨柱這個新主任的底線。
“是。”何雨柱的回答只有一個字，斬釘截鐵。
他把勺子裡的菜倒回菜盆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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