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鋒一轉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不過,說起來,我們食堂倒是有個挺合適的人選。就是不知道該不該提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王愛國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我們食堂有個臨時工,叫小伍,是個退伍軍人,二十出頭,小夥子人很踏實,做事一板一眼,政治上絕對過硬。”何雨柱說得很誠懇,“我就想,宣傳工作也是個陣地,得交給信得過的人。小伍這樣的同志,要是能有個機會參加考核,肯定能把工作幹好。”
他把話說完,便端起茶杯喝水,不再多言。
推薦人,但不首接要位置。把人推出來,但把考核和決定的權力完全交出去。
王愛國看著何雨柱,心裡頓時亮堂了。
這手玩得漂亮。何雨柱這是在給他王愛國送人情,也是在給他這個工會主席送權力。許大茂這個放映員的編制,名義上歸宣傳科,但業務上和工會的文體活動聯絡最緊密。由工會出面組織考核,名正言順。
而且,推薦的是個身世清白、踏實肯幹的退伍軍人,誰也挑不出刺。
“雨柱啊,”王愛國放下茶杯,臉上露出了笑容,“你這是為廠裡舉賢啊,是好事。許大茂這種人的影響,必須肅清。宣傳放映隊伍,確實需要整頓一下了。”
他站起身,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。
“這樣,我下午就給楊廠長打個報告,就說工會建議,借這次機會,對宣傳放映崗位進行一次公開考核,擇優錄用。你說的那個小伍同志,可以讓他準備一下材料,按程式報名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何雨柱一臉感激地站起來,“我替小伍謝謝王主席給他這個機會!以後食堂這邊,只要工會有任何需要,您一句話,保證辦得妥妥帖帖!”
事情,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當天下午,一份由工會簽發的紅標頭檔案就送到了廠辦。檔案裡,義正言辭地要求對宣傳放映隊伍進行作風整頓,並對空缺崗位實行全廠範圍內的公開考核,確保把政治過硬、作風優良的同志選拔到宣傳陣地上來。
楊德山看到報告,當即就批了兩個字:同意。
訊息傳到副廠長趙剛的耳朵裡時,他正聽著人事科副科長老劉的彙報。
“……所以,何雨柱只是去工會提了個建議,王愛國就主動把這事攬過去了。程式上,完全合規。”老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趙剛的臉色。
趙剛面沉如水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,一下,又一下。
他沒說話。
一個小小的放映員編制,他本來也沒放在眼裡。可何雨柱這一手,卻讓他感覺到了威脅。
何雨柱沒有透過楊德山,而是繞道工會,這說明他己經不滿足於僅僅作為楊德山的“一員大將”,而是在主動編織自己的關係網。
今天能借著“工作協同”的名義,把手伸進宣傳科。那明天,是不是就能用同樣的理由,把影響力滲透到採購、後勤、甚至生產車間?
這個廚子,己經不甘心只在灶臺邊上待著了。
趙剛停下了敲擊的手指,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。他拿起筆,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稿紙。
刷刷幾筆,一個標題躍然紙上。
《關於規範職能部門專職專責,開展崗位職權交叉自查的通知》。
他吹了吹未乾的墨跡,將稿紙遞給老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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