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兩根手指，“明面上的規矩，和檯面下的規矩。”
“今天，你用明面上的規矩，辦了劉明。這事，你做得漂亮，無可指摘。楊廠長心裡痛快，咱們這些看不慣烏煙瘴氣的人，心裡也痛快。”
王愛國話鋒一轉，“但是，你也壞了檯面下的規矩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凜，握著饅頭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他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王愛國。
“咱們廠，上萬號人，幾十個科室部門。就像一個村子，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。你可以種好你自己的地，但你不能扛著鋤頭，去刨人家的地，更不能刨了人家的地，還把人家的糞桶給砸了。”
王愛國的話說得很糙，但何雨柱聽懂了。
採購科，就是劉明的地。自己不光是刨了他的地，還把他吃飯的傢伙都給掀了。
“劉明是蛀蟲，該辦。可他是採購科的蛀蟲，辦他，也該是紀檢、是廠領導動手，而不是你一個餐飲中心的主任，拿著一份什麼‘確認書’，在大會上把他釘死。”
“你這麼一干，別人怎麼看你？”王愛國看著他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他們會覺得，你何雨柱，手伸得太長。今天你能用這種法子對付劉明，明天是不是也能用同樣的法子，來對付他們？”
“他們不怕劉明這樣的真小人，因為真小人壞在明處。他們怕你這種，有能力、有手段，還佔著理的‘聰明人’。”
王愛國的話，像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了何雨柱一下午的困惑和不安。
那些躲閃的眼神，那些緊閉的門，不是因為他做錯了，而是因為他做得太對了，太狠了，讓他們感到了恐懼。
何雨柱覺得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。
“主席，我……我當時沒想那麼多。我就是覺得，他們欺人太甚，想為後廚爭口氣。”
“爭口氣，沒錯。”王愛國語氣緩和了些，“但方法，有很多種。你選了最首接，也最扎眼的一種。”
“一把刀，再快，如果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刀鞘裡，那它就是個威脅。今天楊廠長用你這把刀，砍了趙剛一刀，他用得很順手。可你想過沒有，用完之後呢？”
王愛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，“他會把這把刀擦乾淨，小心地放回刀鞘。甚至，會給這個刀鞘，再加一把鎖。”
何雨柱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楊廠長今天對他的褒獎，就是那塊擦刀布。而接下來，自己要面對的，可能就是那個冰冷的“刀鞘”和“鎖”。
“主席，那我……”
“蟄伏。”王愛國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你這次，功勞很大，但風頭也太盛。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接下來，你要做的，就是把腦袋低下來，夾起尾巴。後廚的事，做好你分內的，一分不多幹。廠裡的事，尤其是人事，半句不摻和。”
王愛國把最後一口饅頭吃完，喝了口水。
“劉明倒了，採購科副科長的位子，空出來了。”他擦了擦嘴，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。
何雨柱心頭一跳。
“這個位子，現在就是個火山口。趙剛想填自己人堵窟窿，楊廠長想借機換血。還有其他人，都盯著呢。這時候，誰往前湊，誰就得被這火給燎了。”
王愛國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饅頭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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