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家門，飯菜的香氣就撲了過來。
何雨柱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。往常聞到這股味兒，他心裡是踏實的，熱乎的。今天，這股熱氣卻怎麼也暖不透後背上那陣陣涼意。
蘇清婉從廚房裡端出一盤炒白菜，看見他，便笑了笑。
“回來了？正好，馬上開飯。”
何雨柱“嗯”了一聲，走到桌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搪瓷杯，把裡面剩下的涼白開一飲而盡。
蘇清婉把菜放下，又轉身去盛飯。她沒問廠裡的事，也沒問他為什麼情緒不高。
飯桌上，兩菜一湯。
何雨柱扒拉著碗裡的米飯，卻沒什麼胃口，腦子裡全是辦公樓裡那些躲閃的眼神，還有王愛國那句“跑得太快，容易被風吹著”。
“吃了癟了？”蘇清婉給他夾了一筷子肉，聲音很輕。
何雨柱手裡的筷子頓住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蘇清婉平靜的眼睛，心裡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悶氣，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。
“清婉，我不明白。”他放下筷子，聲音有些啞，“我辦了劉明，是給廠裡除害，楊廠長也表揚我了。可怎麼……怎麼一個個都跟躲瘟神似的躲著我？”
他把王愛國在活動室裡說的那番話，原原本本地學了一遍。
“什麼叫壞了檯面下的規矩？什麼叫我成了威脅？我就是個廚子，我能威脅誰？”
蘇清婉靜靜地聽著，等他說完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王主席是好心，他點你呢。”
“我知道他是好心，可我就是想不通這個理。”
“你想不通，是因為你還把自己當廚子看。”蘇清婉看著他，“可別人，己經不這麼看了。”
“在他們眼裡，你現在是楊廠長手裡的一把刀。一把能見血，還特別好用的刀。”
蘇清婉拿起自己的筷子，在桌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你想想，今天會上，你拿出的那份確認書，是不是首接把劉明釘死了，連趙剛都救不了？”
何雨柱點頭。
“這份確認書，是你一個餐飲中心主任該有的東西嗎？你越過了紀檢，越過了保衛科，用一份看似合規的檔案，辦了一件不合你身份的事。這在別人看來，就是手伸得太長。”
蘇清/婉的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，敲在何雨柱的心上。
“他們怕的，不是你何雨柱，而是你這種‘辦法’。今天你能用這個辦法對付劉明，明天就能對付生產科的老李，後勤科的老王。誰屁股底下都不乾淨，誰不怕一個拿著放大鏡，還能首接捅到廠長那兒的人？”
何雨柱的後背徹底涼了。
他以為的勝利，在別人眼裡，原來是扎眼的兇器。
“那我……我不是裡外不是人了？”他有些洩氣。
“所以王主席讓你蟄伏。”蘇清婉給他碗裡添了些米飯，“刀用完了，就要回鞘。你要是還總在外面晃，想用你的人會忌憚，怕你傷了自己；怕你的人會想方設法，先把你這把刀給折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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