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明一個激靈，猛地坐首了身體：“在！”
“既然是落實部委調研組的指示精神，那這件事，就不是一般的改造工程，而是我們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。”
楊德山一開口，就給這件事扣上了一頂誰也頂不住的帽子。
“我給你一週時間。”
楊德山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週之內，餐飲中心改造方案裡需要的這批高鉻合金鋼，必須給我調撥到位。記住，是實物料，不是採購計劃。”
劉明的臉色，刷地一下白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廠長……這個……”他終於擠出幾個字，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在摩擦，“年底了，各車間的用料都緊張，廠裡的庫存……庫存指標己經用完了，再調撥這麼一大批，恐怕……”
“有困難？”楊德山打斷了他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這不是討論，是命令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。
“劉明同志，你是採購科的負責人。克服困難，是你的職責。如果連一個落實上級指示的任務都完成不了，連幾千名職工的吃飯問題都保障不好，那廠黨委就要考慮，你在這個位置上，到底合不合適了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
在場的其他人都低下了頭，假裝記錄，耳朵卻都豎了起來。
這是神仙打架。楊廠長明顯是在借題發揮，敲山震虎。
劉明的額頭上，汗珠一顆顆地冒了出來。他求助似的看向趙剛。
然而，趙剛卻彷彿沒看到他的眼神，依舊低頭看著自己的茶杯，手指在杯壁上緩緩摩挲，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花紋。
他不能開口。
楊德山把話說死了。這是“政治任務”，是“落實上級指示”。他如果開口替劉明辯解，就等於是在公然對抗廠黨委的決定，對抗部委的精神。這個責任，他擔不起。
更何況，楊德山手裡還捏著那份對比表。他雖然沒公佈，但趙剛能猜到，那上面一定有周記五金行的名字。一旦他開口，楊德山順勢把表格拍在桌上，問他為什麼國營渠道不用，要去私人商行高價採購，他該如何收場？
所以，他只能沉默。
眼睜睜看著劉明，被架在火上烤。
“怎麼？做不到？”楊德山追問了一句，步步緊逼。
“能！能做到！”劉明幾乎是吼出了這幾個字。他知道，現在但凡說一個“不”字，他這個副科長，明天就得去車間看機器。
“好。”楊德山滿意地點點頭，語氣又恢復了平和。
“散會。”
他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茶杯，率先走出了會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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