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劉明的腿肚子開始打顫，趙剛才緩緩開口：“楊德山的目標是我，不是你。你只是他用來敲打我的那根棍子。”
劉明愣住了，沒明白這話的意思。
“他今天能用後廚改造的事逼你，明天就能用別的由頭。他要的是什麼？他要的是把後勤這塊的財權、物權，牢牢抓回他自己手裡。”趙剛的語速不快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敲進劉明的心裡。
“那……那現在怎麼辦？”劉明六神無主。
“怎麼辦？”趙剛冷笑一聲，“讓你交，你就交不出來嗎？”
劉明一臉茫然：“可是，東西己經……”
“東西是死的，賬是活的。”趙剛打斷了他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，“廠裡幾千號人，上百臺裝置，每天消耗的物料有多少，誰能一筆一筆記得清？”
劉明似乎抓到了一點什麼，但腦子還是一團漿糊。
趙剛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廠裡的規章制度，你比我熟。大型裝置的緊急維修，是不是可以特事特辦，優先領用物資？”
劉明下意識地點頭：“是，生產是第一位的。只要車間主任和分管生產的領導簽字，就可以走緊急通道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趙剛的聲音從窗邊傳來，有些飄忽，“上個月，或者上上個月，哪個車間沒有過裝置搶修？”
劉明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他想起來了。
“二車間！二車間上個月那臺從蘇聯進口的沖壓機床，壞了三天，還是請了市裡的專家來才修好的！”
“嗯。”趙剛應了一聲，聽不出喜怒。
劉明的心，砰砰地跳了起來。他好像找到那根救命稻草了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試探著問。
趙剛轉過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端起茶杯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說過。
“我沒什麼意思。”他淡淡地說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作為採購科的負責人，要熟悉廠裡的業務流程。賬目要清晰，手續要齊全。不能讓一線辛苦幹活的同志，流汗又流淚。”
劉明徹底明白了。
趙剛這是在給他指路。
把那批失蹤的合金鋼，做成二車間緊急維修的耗材。只要把賬做平了，有車間主任的領料單，有領導的審批簽字，誰也查不出問題。
楊德山要的是實物，他交不出來。但他可以交出一本天衣無縫的假賬。
到時候，楊德山再追問，他就可以說，物資己經按照規定，消耗在了生產一線。你總不能為了一個後廚改造，讓沖壓機床停擺吧？
這個理由，冠冕堂皇，誰也挑不出錯。
可是……
“廠長，這……這得讓二車間那邊配合啊。領料單要補，還得讓他們主任簽字……”劉明又犯了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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