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了下來。
何雨柱坐在桌邊，盯著桌上那盤沒吃完的花生米，一顆一顆地數。
心裡不踏實。
白天在廠裡碰的那個軟釘子，還有趙剛那不冷不熱的眼神，像一根抽不掉的刺，紮在心裡某個地方。
他現在有些明白蘇清婉說的“蟄伏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就是當個鋸了嘴的葫蘆，任憑外面風吹浪打，你自個兒在裡頭紋絲不動。
道理是這個道理，可做起來，憋屈。
蘇清婉在裡屋的燈下看書，沒理他。她早就說過，這盤棋，他現在是觀眾，不是棋手。棋手有棋手的煩惱，觀眾，只需要看戲。
何雨柱嘆了口氣，剛準備起身去洗漱，院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篤，篤篤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試探。
不像院裡的人。
何雨柱心裡犯嘀咕，走過去拉開門栓。
門外站著一個乾瘦的老頭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手裡提著一個用草繩捆著的布袋子，布袋子鼓鼓囊囊的，露出幾片綠油油的菜葉。
是張貴福。
一車間的老班長。
看到何雨柱，張貴福侷促地笑了笑，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。
“何，何主任。”
“張師傅？這麼晚了，您這是……”何雨柱有些意外。
“沒啥事，沒啥事。”張貴福把手裡的布袋子往前遞了遞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家裡自留地種的青菜，長得還行，給您和嫂子送點嚐嚐鮮。”
何雨柱看著那袋子新鮮水靈的青菜，連忙擺手。
“這哪兒成啊，您留著自己吃。”
“應該的，應該的。”張貴福執意把袋子塞到他手裡，“何主任，我得謝謝您。”
他說的，是推薦他當副科長的事。
何雨柱提著那袋子菜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他把人讓進屋，倒了杯熱水。
“張師傅，您坐。”
張貴福在桌邊的板凳上坐下，只坐了半個屁股，腰板挺得筆首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一副隨時準備起立的樣子。
“何主任，推薦那事……我聽說了。”張貴福端起搪瓷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用手捂著杯壁取暖，“沒成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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