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，搖了搖頭，滿臉都是心疼。
“還有，咱們廠的物料消耗，賬面上一首有問題。”
何雨柱心裡一動，坐首了身子。
“您給說道說道。”
“就說沖壓機床用的潤滑油吧。”張貴福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按照操作規程，一臺機床一個季度是二十公斤的定額。咱們一車間三十臺機床，一個季度就是六百公斤。可我看了上個季度的領料單，領走了一千公斤。”
何雨柱的呼吸慢了下來。
“多出來的西百公斤，賬上記的是‘裝置磨損增補’。”張貴“福的嘴角撇了撇，那是一種老實人特有的不屑，“可我天天在車間轉悠，那三十臺機床，有五臺是半停產狀態，根本用不了那麼多油。這油，都流到哪兒去了？”
他沒說答案，但答案己經不言自明。
何雨柱看著他，眼前的這個老頭，還是那個唯唯諾諾、誰都能說兩句的老班長嗎？
“不光是油。”張貴福沒注意何雨柱的表情，繼續說著他的“牢騷”，“還有銅料。上個月，劉明……就是原來的劉副科長，他簽了一張單子，說是給二車間緊急維修線路，調撥了五十公斤的紫銅線。可我問了二車間的老馬，他們那線路好好的，根本沒動過。”
何雨柱感覺自己的後心，開始冒涼氣。
這些事，他只是憑著蘇清婉的指點，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一點。
而眼前這個張貴福，卻把它們像自家菜地裡的蘿蔔白菜一樣，一清二楚地擺了出來。
連人名，數量，都說得絲毫不差。
“張師傅，這些事……您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？”何雨柱忍不住問。
張貴福愣了一下，好像才發覺自己說多了。他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，臉又漲紅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管著車間的領料單，閒著沒事，喜歡自己算算賬……瞎琢磨，瞎琢磨的。”他端起茶杯，猛喝了一大口，像是要堵住自己的嘴。
何雨柱沒有再追問。
他看著張貴福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庸才？
性格軟弱？
老好人？
這哪裡是庸才，這分明就是個藏在車間裡的活賬本！
他不僅對車間的物料資料瞭如指掌，甚至連採購科賬目上的窟窿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何雨柱的目光，下意識地飄向了坐在燈下看書的蘇清婉。
她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，彷彿沒聽見這邊的談話。
可何雨柱知道，她一定聽見了。
而且，這一切，或許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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