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辦公室的菸灰缸裡，菸頭己經堆成了小山。
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，煙霧繚繞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人事科的老劉剛剛從他這裡離開，帶來的訊息，讓辦公室裡的空氣都變得黏稠。
張貴福，華北軍區七縱隊二十一旅旅長周振山的警衛員。
周振山。
這個名字，趙剛在廠裡的功勳牆上見過，也在楊德山偶爾的感慨中聽過。那是楊德山的老領導，政治生涯的引路人。
趙剛終於明白了。
楊德山這一步棋，走得又老又辣。
他沒有推舉自己的親信，沒有選擇那些履歷光鮮的中層幹部，而是從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裡，拎出了這麼一個看似無害，卻又關係過硬的老傢伙。
用他，是念舊情，更是用忠心。這份忠心，不屬於廠裡任何一方，只屬於那段過往和那個己經不在的人。楊德山用起來，名正言順，無人能指摘。
何雨柱那小子，只是個遞棋子的人。
趙剛將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裡。
他不能等。
如果讓張貴福坐到採購科副科長的位子上，等於在自己的錢袋子上，安了一雙楊德山的眼睛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撥了一個內線號碼。
“喂，質檢科嗎？讓老孫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孫科長來得很快。他西十出頭，微胖，臉上總是掛著一副隨時準備附和的笑容。
“趙廠長，您找我？”孫科長小心翼翼地帶上門。
趙剛沒有讓他坐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車間頂棚冒出的白色蒸汽。
“老孫，最近廠裡的生產質量，怎麼樣？”
孫科長心裡咯噔一下，連忙答道：“總體平穩，都在可控範圍內。我們質檢科一首嚴抓不懈，不敢有半點馬虎。”
“是嗎？”趙剛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孫科長臉上，“我怎麼聽說，有些車間，有些班組，存在管理鬆懈、廢品率超標的問題？”
孫科長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“個別情況……可能是有的。生產環節多，難免……”
“沒有難免。”趙剛打斷他，語氣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，“生產是咱們廠的生命線，質量就是生命線的保障。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，都是對國家財產的不負責任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，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尤其是那些老同志，幹了一輩子，容易產生經驗主義，麻痺大意。對他們，更要加強監督和檢查。”
孫科長連連點頭。“是，是，廠長您說得對。我回去就開會，佈置下去，對全廠進行一次拉網式排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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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