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科長帶著三名質檢科的幹事,穿著嶄新的工作服,出現在車間門口。
車間馬主任正在巡視,看到孫科長,連忙迎了上去。
“孫科長,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?”
“例行檢查。”孫科長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表情,“趙副廠長指示,要嚴抓生產質量,我們搞個突擊抽查。”
他目光在車間裡掃了一圈,首接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班組。
“就從那裡開始吧。”
馬主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正是張貴福帶的班組。他心裡一沉,但沒敢多問,只能陪著笑臉跟在後面。
張貴福正在指導一個年輕工人操作車床,看到孫科長一行人過來,停下了手裡的活計。
“孫科長。”他摘下油膩的手套,點了點頭。
“張師傅,忙著呢?”孫科長皮笑肉不笑,“我們來檢查一下你們班組的生產情況。”
他一揮手,身後兩名幹事立刻散開,一個走向正在運轉的機床,拿起游標卡尺開始測量剛下線的零件。另一個則徑首走向牆角的廢品筐。
廢品筐裡,堆著小半筐因為尺寸偏差或材質瑕疵而報廢的零件。
那名幹事蹲下身,裝模作樣地在筐裡翻檢著,他的身體,恰好擋住了大多數人的視線。
他的手在筐裡撥弄,一枚剛剛從自己口袋裡滑出的、閃著金屬光澤的嶄新零件,無聲地混進了那堆暗淡的廢品裡。
他又翻了兩下,然後像是有了重大發現,猛地站起身。
“孫科長,您來看!”
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周圍幾個工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孫科長立刻走了過去,馬主任和張貴福也跟了過去。
那名幹事從廢品筐裡,拈起那枚嶄新的零件,舉到眾人面前。
“孫科長,您看,這個零件,無論是光潔度還是尺寸,都完全合格,是優等品!”
另一名負責檢測的幹事也走了過來,他手裡的卡尺還在那個零件上卡著。
“沒錯,我剛測過,尺寸分毫不差。”
孫科長接過那個零件,放在手心掂了掂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轉向張貴福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張貴福!這是怎麼回事?”
周圍的工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。
“一個完全合格的優等品,為什麼會出現在廢品筐裡?這是嚴重的浪費!是對國家財產的極大不負責任!”
孫科長的聲音在轟鳴的機床聲中,顯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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