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了下來。
何雨柱坐在桌邊，一口飯也沒吃。
晚飯時工人抱怨的眼神，像一根根燒紅的針，紮在他後背上。採購科那堵用規章砌成的牆，更是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，沒處發洩。
他煩躁地站起身，在不大的屋子裡來回踱步，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。
“坐下，吃飯。”
蘇清婉的聲音很輕，沒什麼情緒。她自己吃得很慢，細嚼慢嚥，彷彿外面的風雨都與這間屋子無關。
“吃不下！”何雨柱猛地停住腳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暴躁，“清婉，你說，那老東西是不是故意的？我把他扶上去，他反手就給我一刀！明天食堂要是見了天窗，我這個主任還怎麼當？趙剛那孫子，不定在哪兒偷著樂呢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。
蘇清婉放下筷子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。
“趙剛己經開始行動了。”
何雨柱一愣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下午我讓小伍去打聽了一圈。”蘇清婉的語氣依舊平淡，“趙剛的秘書，挨個去了二車間、五車間還有動力科，跟那幾個主任都碰了頭。說是商量明天的生產排程，可沒一個人看見他帶了會議記錄本。”
何雨柱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不用帶本子的會，商量的就不是工作。
趙剛這是在串聯，準備在明天的全廠排程會上，拿食堂伙食保障不力的問題，向他發難。
一旦幾個大車間的主任同時開炮，說影響了生產，他這個餐飲中心主任的帽子，怕是真要保不住了。
“他孃的！”何雨柱低聲罵了一句，額頭上青筋都蹦了出來，“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！”
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老虎，焦躁，憤怒，卻找不到突破口。
“急有什麼用？”蘇清婉抬眼看著他，“你現在衝到趙剛辦公室，揍他一頓？還是去張貴福家裡，逼他簽字？”
何雨柱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插進頭髮裡，痛苦地揉著。
“那怎麼辦？就這麼幹等著？”
“那張被退回來的申購單呢？”蘇清婉問。
何雨柱從兜裡掏出那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單子，沒好氣地扔在桌上。
“一張廢紙，還能看出花兒來？”
蘇清婉沒說話，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，將那張單子一點點撫平。
燈光下，她的動作不急不緩，彷彿在撫平一件珍貴的絲綢。
何雨柱看著她，心裡的煩躁不知為何，竟也跟著平復了一些。他知道，每當媳婦露出這副模樣，就說明事情有了轉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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