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像這樣湊近了，仔細辨認，根本不可能發現。
“這是……”何雨柱愣住了，“他寫錯了，擦掉的痕跡？”
“你見過用鉛筆寫公文的嗎？”蘇清婉反問。
何雨柱搖了搖頭。廠裡的正式檔案，全都是用鋼筆，藍黑墨水。用鉛筆，那是打草稿。
“張貴福是個在廠裡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，他比誰都懂規矩。”蘇清婉拿起那張申購單，對著燈光，那一點鉛筆的石墨芯反光，顯得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“他用鋼筆寫下了不可辯駁的理由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，這是做給所有人看的，尤其是做給趙剛看的。”
“然後，他又用鉛筆，在這個最關鍵的詞旁邊，留下了一個只有我們才會去深究的記號。”
何雨柱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，腦子飛快地轉動著。
“他……他這是在提醒我？”
“不是提醒。”蘇清婉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是暗示。他在用規矩當盾牌，擋住所有人的同時，又從盾牌下面，給我們遞過來一把鑰匙。”
“鑰匙？”何雨柱還是沒想明白，“批次……批次……這個詞有什麼問題？”
蘇清婉把申購單放下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“張貴福退回單子的理由，是因為我們缺少‘該批次’的檢疫證明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啊。”
“那如果我們申購的，不是一個需要獨立批次證明的東西呢？”
何雨柱徹底懵了。
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一團漿糊，完全跟不上媳婦的思路。
蘇清婉看著他迷茫的樣子，也不再賣關子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張紙。那是食堂的庫存檔點單。
“你看，食堂的庫存裡，是不是還有一批上個月採購的，給勞模療養備用的儲備凍肉？”
“是有那麼一批，但那是專款專用的，動不了。”何雨柱立刻說。
“動不了，是因為它的用途是‘勞模療養儲備’。可如果……”蘇清婉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攝人的光芒，“如果它壞了呢？”
何雨柱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滿是震驚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按照《物資管理條例》，臨期或存在變質風險的庫存，可以申請‘調劑處理’或‘報損’。而調劑處理，走的是內部流程，用的是老的庫存證明，根本不需要那個見鬼的‘當月批次檢疫’。”
蘇清婉拿起桌上的申購單，在那一點鉛筆印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張貴福用這個點，就是在告訴我們，問題出在‘批次’上。我們不應該去申購一個新的‘批次’，而應該在老的‘庫存’上做文章。”
“他不能明說，因為那是違規指點。但他用這種方式，把破局的法子，藏在了規矩的字眼裡面。只要我們能看懂，就能自己找到門路。”
何雨柱呆呆地坐在那裡，後背上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現在才明白，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張貴福，心思有多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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