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二樓的大會議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何雨柱坐在靠後的位置，面前的搪瓷茶缸己經見了底，但他沒起身去續水。他的腰板挺得筆首，眼睛看著桌面，耳朵卻捕捉著會場裡每一個細微的聲音。
這是全廠的生產排程會，由楊德山廠長親自主持。
會議過半，氣氛始終有些沉悶。各個車間主任彙報著生產進度，數字枯燥，語氣平淡。
趙剛副廠長一首沒怎麼說話，只是偶爾用筆在筆記本上劃一下，鏡片後的目光讓人看不真切。
“……以上就是我們一車間上週的生產情況彙報。”一車間主任講完，坐下了。
楊德山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全場，正準備讓下一個部門發言。
就在這時，二車間主任周海濤清了清嗓子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廠長，各位領導，我補充兩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。
何雨柱的心頭，微微一跳。他知道，正戲要開場了。
周海濤是二車間的主任，也是昨天趙剛秘書重點“拜訪”的物件之一。
“最近車間的生產積極性，有點提不上來。”周海濤的眉頭緊鎖，臉上帶著幾分憂慮，“工人們普遍反映，幹活沒勁，提不起精神。上週的產量，比計劃指標，差了三個百分點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“別小看這三個點，這背後是幾十噸的鋼材缺口。長此以往，咱們廠今年的生產任務，怕是要出大問題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五車間主任李衛東立刻接了上去。
“周主任說的是實情。我們五車間也一樣。工人們都在私下裡議論，說現在食堂的伙食，連油星子都快見不著了。乾的都是力氣活，肚子沒油水，哪來的力氣抓生產？”
李衛東說得一臉憤慨，彷彿真是為了工人鳴不平。
“半大小子，吃窮老子。咱們廠裡這些年輕工人，正是能吃的時候。現在倒好，天天白菜豆腐，人都快吃綠了。這不光是伙食問題，這是影響生產的大問題！”
一唱一和，天衣無縫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，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幾個跟趙剛走得近的科室負責人，都露出了嚴肅的神情，頻頻點頭。
楊德山的臉色看不出變化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沒有喝。
終於，一首沉默的趙剛放下了手裡的筆。
他環視一圈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有分量。
“同志們反映的，是普遍情況。這個問題，我也聽說了。”
他看向楊德山，又把目光轉向了坐在後排的何雨柱。
“抓生產，是我們的中心任務。但後勤保障工作，是中心任務的生命線。現在，生命線出了問題，影響了中心任務的推進，這就不是小事了。”
趙剛的語調開始變得嚴厲。
“食堂斷頓，工人沒力氣幹活，生產效率下降。這個責任，誰來負？是我們這些抓生產的，還是負責後勤保障的同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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