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檢組的初步審查結論，像一張薄薄的紙，悄無聲息地擺在了楊德山的辦公桌上。
結論寫得很規範，用詞嚴謹。
“經查，原後勤倉庫主任孫大富，因業務不熟、責任心不強，在物資清點過程中發生重大失誤，誤將特種鋼板混同於廢舊鋼鐵進行報廢處理，造成國有資產嚴重流失。本人對此供認不諱，態度誠懇。建議給予其留廠察看、停職反省處分。”
“瀆職。”
楊德山靠在椅子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。
他沒有看那份報告，但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小錘子一樣，敲在他的神經上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紀檢組長老吳走了進來，神色平靜。
“廠長，結論您看了吧？”
楊德山沒有回頭，嗯了一聲。
老吳在他對面坐下，主動解釋道：“我們查了所有能查的單據，也找了當年的幾個經手人談話，時間太久，很多人都記不清了。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孫大富，但他把所有責任都扛了下來，一口咬定是個人失誤。”
“證據鏈，到他那裡就斷了。”
楊德山終於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杯蓋和杯沿碰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程式都走完了？”他問。
“都走完了，完全合規。”老吳答道。
楊德山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有些凝滯。老吳知道，廠長對這個結論極度不滿，但程式合規，誰也說不出什麼。查案，講的是證據，不是推測。
“那就按這個結論，上會吧。”許久，楊德山才開口，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老吳站起身。“好，那我先去準備材料。”
門被輕輕關上。
楊德山看著那份報告，眼神慢慢變冷。他知道，這不是結束，這只是趙剛扔出來的一條尾巴。他想讓所有人都以為，事情到此為止了。
……
中午，軋鋼廠食堂。
人聲鼎沸，飯菜的香氣混合著機油的味道，是這個年代獨有的氣息。
何雨柱打好飯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他心裡也憋著一股火。孫大富頂罪的訊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，半天就傳遍了全廠。
他剛扒了兩口飯，一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餐盤走了過來。
是工會主席王愛國。
“小何，不介意拼個桌吧？”王愛國笑呵呵地問。
“王主席，您坐。”何雨柱連忙起身，挪了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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