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了下來。
何雨柱回到家，身上那股子去過孫大富家的黴味和煤煙味，怎麼也散不掉。
他把在孫家看到的情形，連同衚衕口那兩個盯梢的暗樁，一併跟蘇清婉說了。
“……王嬸嚇得跟什麼似的，門都不敢開。家裡那小孫子，躲在窗簾後頭，那眼神，嘖。”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，一口氣喝乾了裡面的涼白開。
“趙剛這是要把孫家往死路上逼。”
蘇清婉正在燈下納鞋底，針腳細密。她聽完，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他怕的不是孫大富，是孫大富那張嘴。”
“可現在人被紀檢組看著，裡三層外三層的，話遞不進去，有什麼用？”何雨柱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。
蘇清婉放下手裡的活計，抬起頭。
“誰說要硬闖了？”
她起身，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本子，是廠裡去年印發的《後勤保障工作條例彙編》。
她翻到其中一頁，指給何雨柱看。
“念。”
何雨柱湊過去，藉著昏黃的燈光，看清了上面的小字：“第七條第三款：為保障廠內審查、隔離期間同志的基本生活與思想穩定，餐飲服務中心有責任、有義務提供標準伙食，並指派專人負責配送，確保食品安全與營養均衡。”
何雨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這……”
“紅標頭檔案，廠裡發的規矩。”蘇清婉把本子合上，放回原處，“趙剛能用規矩把案子做成死局，你也能用規矩，在這死局上鑿開一個口子。”
“我明天就去找王主席！”何雨柱有些興奮。
“不。”蘇清婉搖了搖頭，“你不能找王主席，也不能找楊廠長。這件事，你得自己去辦。”
何雨柱愣住了。
“你自己去，是盡本職工作的責任心。你找領導去，就是拉幫結派，把事情搞複雜了。”蘇清婉看著他，“你得讓所有人都看到，你何雨柱，只是一個按規矩辦事的食堂主任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何雨柱沒去後廚，而是首接上了辦公樓。
他沒去紀檢組，也沒去廠長辦公室，而是走進了廠辦公室。
辦公室主任老李正批閱著檔案，看到何雨柱進來，有些意外。
“何主任，有事？”
“李主任，我是來落實工作的。”何雨柱臉上掛著憨厚的笑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條例彙編，翻到那一頁，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。
“廠裡最近不是有同志在接受組織調查嘛。我們餐飲中心學習了檔案精神，覺得有責任把隔離期間的伙食保障工作給抓起來。這既是落實廠裡的規定，也是體現組織的關懷。”
他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全是官樣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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