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副廠長，你的秘書，你分管的廠辦，出了這麼大的事。你怎麼看？”
來了。
趙剛抬起頭，臉上己經看不出任何怒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心疾首的沉痛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“我怎麼看？我震驚！我痛心！”他的聲音洪亮，充滿了憤怒，“我萬萬沒有想到，在我身邊工作的同志，竟然會做出這樣無組織、無紀律、無法無天的事情！”
他環視全場，義正辭嚴。
“陳秘書，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。我承認，我有失察之責！是我平時對他要求不嚴，思想教育工作做得不到位，才讓他被一點小小的權力矇蔽了雙眼，被立功心切的私心衝昏了頭腦，犯下了如此嚴重的錯誤！”
一番話，先是把陳秘書的行為定性為個人問題，再主動攬過一個無關痛癢的“失察之責”。
“這件事，性質極其惡劣！影響極其敗壞！”趙剛的語氣愈發嚴厲，“它傷害的，不僅僅是何雨柱同志一個勞模的心，更是我們廠裡所有兢兢業業、埋頭苦幹的一線職工的心！它破壞的，是我們廠多年來建立的良好風氣！”
“對於陳秘書，我個人建議，必須嚴懲！開除公職，以儆效尤！”
好一招棄卒保帥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，誰聽不出趙剛話裡的意思。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，還順手把陳秘書這顆廢棋，當成了自己“鐵面無私”的墊腳石。
楊德山靜靜地聽著，臉上波瀾不驚。
等趙剛說完，重新坐下，楊德山才緩緩放下茶杯。
“趙副廠長說得很好，態度也很堅決。”他先是肯定了一句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但是，同志們，我們不能只看到一個陳秘書。”
“一個陳秘書倒下去，會不會有下一個王秘書、李秘書站起來？”
楊德山的聲音不大，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
“這件事，表面上看，是一個幹部的工作作風問題。但往深裡看，它暴露出的，是我們後勤管理體系的巨大漏洞！是監督的缺位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桌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為什麼一個秘書，可以繞開保衛科，私自調動人員？為什麼一個捕風捉影的舉報，就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？為什麼我們的勞模，在自己的家裡，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沒有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讓會議室的空氣更加凝重。
趙剛的額頭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他知道，楊德山的真正目的，要浮出水面了。
“我認為，後勤這一塊，攤子大，油水多，涉及的環節也複雜，光靠一個部門、一個領導分管，是遠遠不夠的。”楊德山目光掃過全場，最後停留在趙剛的臉上。
“我提議，成立一個‘後勤聯合監督小組’。”
“由廠辦、工會、保衛科、紀檢組，各派一名代表組成。這個小組，不參與具體業務，只負責監督。監督採購流程是否合規，監督物資發放是否有貓膩，監督所有涉及後勤的舉報和投訴。”
“小組首接對廠委會負責。”
楊德山的話音落下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這哪裡是監督小組，這分明是一把插向後勤系統心臟的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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