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何雨柱坐在桌邊，面前的搪瓷杯裡，水己經涼透。
他沒喝。
從廠裡回來，他就一首這麼坐著。白天在會議室裡，楊德山借力打力，三言兩語就削了趙剛的權，那份快意，到了這會兒，己經蕩然無存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，順著脊樑骨往上爬。
蘇清婉將一碗溫好的熱奶推到他面前，沒說話。
“清婉，我心裡不踏實。”何雨柱終於開了口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何雨柱搖搖頭，端起熱奶，手心的溫度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快了些，“楊廠長今天這一手，太快，也太狠了。我總覺得，這事沒完。”
“當然沒完。”蘇清婉在他對面坐下，語氣平靜，“趙剛丟了臉，折了兵，但他還在那個位子上。楊廠長新設的那個監督小組，才是真正的後招。”
何雨柱抬起頭，看著自己的媳婦。
“這個小組，就是一把刀。現在，全廠的人都在看，這把刀，楊廠長會遞給誰。”蘇清婉的目光清亮，彷彿能看透人心，“而你，是遞刀的最好人選。”
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我？”
“對，你。”蘇清婉緩緩道，“你揭發了陳秘書，是這件事的由頭。讓你進這個小組，名正言順。而且，你是他楊廠長的人，讓你當這個副組長，這把刀就等於握在了他自己手裡。”
何雨柱的呼吸有些急促。一個副組長，雖然是個虛銜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分量不輕。這意味著他將正式從後廚走出來，站到廠裡權力鬥爭的臺前。
“那……這是好事啊。”他有些不確定地說。
“是好事，也是火坑。”蘇清婉一針見血，“你一旦坐上這個位子，就成了趙剛的眼中釘，肉中刺。以後他所有明裡暗裡的手段，都會衝著你來。你也會成為所有人眼裡的‘廠長親信’，被徹底孤立起來。槍打出頭鳥，這把槍，你不能扛。”
何雨柱額頭滲出細汗。他只看到了權力，卻沒看到權力背後那明晃晃的靶心。
“那我該怎麼辦？楊廠長要是找我談話……”
“他一定會找你。”蘇清婉篤定地說，“他找你，既是獎賞，也是試探。試探你這把刀，是不是安分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所以，你不僅要拒，還要拒得漂亮。你要告訴他，你只想當個廚子，沒別的想法。”
“就這麼說？”
“不夠。”蘇清婉搖搖頭，“光拒絕，會讓他覺得你不識抬舉。你還要給他推薦一個人。”
“推薦誰？”
“工會副主席，老王。”
何雨柱一愣。王主席？那個整天笑呵呵，眼看就要退休的老好人？
“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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