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他自己也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用杯蓋一下一下地撇著茶葉沫子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“咔、咔”的輕響。
何雨柱正襟危坐，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心裡反覆默唸著蘇清婉教他的話。
“小何啊。”楊德山終於開口了，“昨晚的事，影響很不好。但根子上的問題，解決了。你是有功的。”
“不敢當，都是廠長您領導有方，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何雨柱連忙欠了欠身子。
楊德山笑了笑，那笑容看不出太多情緒。
“昨天會上，定了要成立一個後勤聯合監督小組。”他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一雙眼睛看著何雨柱，“這個小組，主要就是個監督的職能，是雙眼睛，是把尺子。”
何雨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想讓你擔點擔子。”楊德山說得很慢，“小組還缺個副組長，你來兼著，怎麼樣？”
來了。
何雨柱腦子裡閃過蘇清婉的臉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立刻露出憨厚又惶恐的表情，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。
“廠長，您可別嚇我！”他猛地站了起來，連連擺手，“我……我就是一個拿勺子的廚子，整天跟油鹽醬醋打交道。您讓我掌勺，保證給您把菜做好。可這監督小組……這可是大事，我哪兒懂啊！我連檔案都認不全乎呢。”
他撓了撓頭，一臉的侷促不安。
“不行不行，這絕對不行。我幹不了，肯定給您把事辦砸了。”
楊德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，也不說話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何雨柱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冒汗，但他死死記著蘇清婉的囑咐，就是不說半句軟話。
半晌，楊德山才緩緩開口：“這麼說，你是不願意？”
“不是不願意，是真沒那個能耐。”何雨柱苦著臉，“廠長，我是個粗人，有啥說啥。您讓我去，那就是把好鋼用在了刀背上，白瞎了。這位置太重要了，得找個真正有本事、壓得住場子的人才行。”
楊德山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那你覺得，誰合適？”
魚餌又遞了過來。
何雨柱像是被問住了，愣了半天，才小心翼翼地，彷彿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：
“要說……德高望重，又公道正派的……我倒是覺得，工會的王副主席挺合適。”
他說完，立刻又補充道：“當然，我這就是瞎想的。王副主席快退休了，業務熟，人緣也好，廠裡上上下下都服他。他要是出面，估摸著誰都說不出什麼來。是個穩當人。”
“當然了，這都是組織上的大事，我一個廚子哪有資格說三道西，最後還得您和廠委來定奪。”
楊德山聽完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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