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的心咯噔一下，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沒想到，王愛國連這個都知道。
“備用鑰匙……是有。”他磕磕巴巴地解釋，“可……可老劉那個人，您是知道的，死心眼，一根筋。他說庫房的東西金貴，怕出問題，就把備用鑰匙也一起揣回家了。我……我還說了他好幾次，他就是不聽……”
這個謊撒得，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燙。
李偉在旁邊聽著，氣得鼻子都快歪了，他正要發作，卻被張鐵軍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張鐵軍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，就那麼抱著胳臂站在王愛國身後，但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種壓力。
王愛國又笑了笑。
他轉過身，對身後的組員們說：“既然馬主任有困難，庫管員同志又生病了，那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。”
他看著老馬，語氣依然溫和：“老馬，生產是第一位的，這個我懂。你先把手頭這些急活兒幹完。等老劉病好了，你再通知我們。”
老馬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就這麼……走了？
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，準備好了打一場持久的太極推手戰，結果對方一招都沒出，就主動收勢了。
“哎，哎，好，好！”老馬如蒙大赦，連聲答應著，“王主席您放心，等老劉一回來，我第一時間就把賬本給您送到辦公室去！”
“不用送。”王愛國擺擺手，“我們過來拿就行。”
他說完，便轉身，帶著人朝車間外走去。
李偉跟在後面，一臉的不甘和憋屈。他想不通，就這麼讓一個車間主任給頂回來了？這監督小組的第一把火，還沒點起來，就自己滅了？
走出車間，刺耳的噪音被隔絕在身後，世界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偉終於忍不住了，他快走幾步，追上王愛國，壓低了聲音說：“王主席，就這麼算了？這個老馬，明顯是在撒謊，在跟我們耍無賴！”
王愛國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李，急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人家車間生產任務重，庫管員又生病了，理由合情合理。我們要是硬闖，傳出去，就是我們監督小組工作方式簡單粗暴，不體恤一線同志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就這麼幹等著？”李偉急道。
王愛國沒回答他，而是轉向了一首沉默的張鐵軍。
“鐵軍，你派人去趟老劉家，就說我說的，代表組織去慰問一下生病的老師傅。帶上兩斤白糖，一罐麥乳精。”
張鐵軍點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王愛國又看向紀檢組的孫建國。
“建國，你辛苦一下，去趟廠辦檔案室，查一查機修車間這三年的生產事故報告和裝置維修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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