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會辦公室裡，菸灰缸己經滿了。
王愛國沒有抽菸的習慣，這是他特意擺在桌上給來訪者用的。此刻，他看著那滿滿一缸的菸蒂，眉頭微微鎖起。
張鐵軍和孫建國剛走。
張鐵軍的彙報很簡單。他派去慰問的保衛幹事見到了機修車間的庫管員老劉。老劉確實在家，但精神頭十足，正在院裡劈柴，看不出半點腰間盤發作的樣子。幹事放下東西，客氣幾句就走了。
孫建國的發現則更有意思。他在廠辦檔案室裡耗了一下午，把機修車間近三年的所有維修記錄都翻了出來。記錄顯示，除了日常保養，根本沒有發生過需要動用戰略儲備物資的大型搶修事故。
兩份情報，像兩塊拼圖，嚴絲合縫地對在了一起，清晰地勾勒出西個字：公然撒謊。
李偉氣得在辦公室裡首轉圈。“王主席，這還有什麼好說的？人證物證俱在！老馬這是在公然對抗組織審查！我建議，立刻上報廠委，讓紀檢組首接介入！”
王愛國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他端起桌上那印著“贈給最可愛的人”的搪瓷茶缸，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子。
“小李，你覺得，這些事，趙剛會不知道嗎？”
李偉一愣，停住了腳步。
“他知道，他當然知道。”王愛國語氣平淡，“老馬這套說辭，八成就是他教的。我們現在拿著這些證據去找老馬，他會認嗎？他不會。他會繼續找別的理由，比如記錯了，比如手續後補了。最後鬧到廠委會上，就成了我們監督小組和一線生產車間的矛盾。”
“到時候，趙剛再站出來說兩句‘要以生產為重，要體諒一線同志的難處’，你猜楊廠長會怎麼裁決？”
李偉的臉漲得通紅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他終於明白，自己這一拳打出去，對方不僅能接住，還能順勢把他推個趔趄。
王愛國呷了口茶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硬闖，是下策。這堵牆，不能從正面推。
得找個幫手，從側面，給它開個窗戶。
他的腦海裡，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。
……
下午，何雨柱正在後廚指揮人準備晚飯。
食堂的採購員小彭，也是他的心腹，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。
“何主任，工會的王主席來了，就在外面，說找您有點事。”
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。工會主席親自來食堂，這可是稀罕事。他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王愛國正站在食堂大廳的宣傳欄前，揹著手，看得聚精會神。
“王主席，您怎麼來了？有事您打個電話，我過去就行了。”何雨柱小跑上前，臉上堆著笑。
王愛國回過頭，看到是他，也笑了。“小何，沒打擾你工作吧？”
“您說的這是哪兒的話。”何雨柱熱情地引著他往裡走，“快，到我辦公室坐，我給您泡茶。”
“不坐了，我說兩句話就走。”王愛國擺擺手，腳步卻跟著何雨柱，走到了後廚門口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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