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樓的樓道里,一股潮溼的黴味混雜著喧譁,撲面而來。
何雨柱拎著一個半舊的帆布工具包,擠在人群裡。他的身邊,是居委會戴著紅袖章的大媽,還有幾個廠工會的年輕幹事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執行公務的亢奮。
“三樓!三樓的住戶注意了!把樓道里堆的破爛都清一清!”
“誰家的鹹菜缸子放這兒了?趕緊拿走!”
鐵皮喇叭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響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何雨柱目不斜視,跟著人流上了二樓。他的腳步踩在水泥地上,每一步都沉穩有力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小塊。
孫大富家在二樓的盡頭。
房門緊閉著,與樓道里敞開的其他房門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何雨柱身旁,一個年輕的工會幹事正要上前敲門,被他用胳膊不著痕跡地攔了一下。
他自己上前一步,抬手,用指關節叩了叩木門。
“咚,咚咚。”
力度和節奏都恰到好處,既表明了身份,又不算冒犯。
等了幾秒,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門被拉開一道縫。孫大富的老伴王嬸,探出半個腦袋,一臉驚懼地看著門外這陣仗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幹啥?”
何雨柱臉上掛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憨厚笑容,側身讓開,指了指樓道里忙碌的紅袖章們。
“王嬸,別怕。街道辦王主任帶隊,搞愛國衛生突擊檢查。我們是廠工會的,過來配合一下,順便排查一下家屬區的安全隱患。”
他把“安全隱患”西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王嬸的眼神依然惶惑,但聽到是街道辦和廠工會聯合行動,緊繃的身體稍微鬆弛了一點。這種大張旗鼓的運動,她經歷得多了。
“我們家……挺乾淨的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不是乾不乾淨的事。”何雨柱把工具包往上提了提,“主要是檢查老舊線路和煤氣管道。您也知道,這樓老了,就怕出事。廠裡對老職工的安全還是很關心的。”
這番話有理有據,還帶著組織的關懷,王嬸沒法拒絕。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門完全打開了。
“那……那進來吧。”
何雨柱對跟在身後的食堂退伍兵小伍遞了個眼色,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。
屋裡光線昏暗,一股說不出的陳舊氣味。陳設極其簡單,一張桌子,幾把椅子,桌上的漆都磨掉了。
何雨柱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屋子,最後落在了裡間那個用磚頭砌起來的老灶臺上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小伍,你去看看窗戶那邊的電線,都老化了,小心點。”何雨柱吩咐道,聲音不大,但足夠清晰。
小伍應了一聲,徑首朝外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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