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瘸七斷腿
“外人不準給守歲人的棺下刀。”
陳浮趕到守歲祠，天色正往下沉。
偏殿前頭光禿禿的，就剩兩團白火。第三盞燈讓鐵罩半扣著，裡面一層暗紅。第五口黑棺停在燈影外頭，隔一陣才從棺底透出一下心跳。
嚴枯燈把蠟刀拍回工具箱，人直挺挺的杵在棺前，半步不退。
“在陳記，你有陳記的規矩。”
“到了守歲祠，就得按守歲祠來。”
瘸七靠在祠後水渠口，嘴邊全是黑水。他的左腿舊傷讓三根紅線穿了個透，線頭死死的紮在磚縫底下。
“別看我。”他嗓子啞的厲害，“假‘柒’印拓的是我以前丟的那把鑰匙。賬髒到我頭上，我自己洗。渠裡還埋著釘。”
顧沉棺那徒弟把更房拓檔丟給沈見梨，腳下不停，直接堵了廢公路出口：“我師父只能幫你們封路查車。百棺山那頭還亂著，我得回去壓著。”
沈見梨一邊編證物號，一邊叫急救車沿廢公路口先等著。
陳浮也沒急著跟嚴枯燈頂牛，只蹲到棺邊，拿指甲在封泥上輕輕一摳。
泥一翻，裡頭分了層。
上面是正門香灰，底下是發潮發腥的紅砂。
舊蠟刀剛碰上去，陳浮眼前猛的一閃。
有人先把紅砂塞進門檻縫，後面才抓香灰往上蓋。
就這麼一截畫面。
陳浮起身，臉色發陰：“這棺不對勁。”
嚴枯燈冷眼看他：“看見點碎影子，就想讓我壞祠規？”
“你再拖，週五更就真熬成死人了。”
陳浮乾脆不跟他掰扯，蠟刀順著棺底紅蠟一挑，只挑開半寸。
紅蠟一裂，裡頭不是肉，是臉。
先是露了半道眉骨，然後是斷鼻跟缺耳，最後拖出來一截撕開的下頜。
露出來的，是幾張死人臉拼成的一層殼。
沈見梨拿紫光燈一照封泥：“假印邊上那三處缺口，能跟瘸七舊鑰匙的拓紋咬上。死棺商證件的啟用年，又晚了他死期九年。”
陳浮把守歲譜拖到門檻邊，手指點過去：“這鼻樑，嚴三守。缺耳那塊，周照夜。下頜這道口子，不是同一代。”
話沒說完，棺底那一下心跳忽然漏了半拍。
底下那塊牌位滲出個小小的“欠”字，拼臉的右眼皮也跟著掀開一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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