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第五口帖棺
血單碎在青石板上，被晨霧一浸，紅的黑。
薛鐵算帶人退走的腳步聲還沒散，守歲祠門口那股腥氣也沒退，反而貼在門檻底下，越貼越緊。
嚴枯燈沒回頭，只把柺杖往地上一杵。
“把門栓上。”
“外頭的人能走，外頭的賬不準再進來。”
胖執事被拖過院子，嘴裡還在嚎，說什麼得罪總舵要陪葬。
沒人理他，祠裡弟子把他一腳踹進柴房，門板砰的合上。
救護車的燈在霧裡閃了兩下。
瘸七躺在擔架上，臉白跟紙糊的一樣，左腿被固定的死死的。
醫護抬他下臺階時，擔架邊沿擦過門檻，一聲輕咚。
像是敲棺。
陳浮站在階下沒動，右手還木，掌心那點疼從腕骨裡往外鑽。
他沒看瘸七，只盯著祠門邊那隻空燈座。
第七十章裡從磚縫拱出來的紅賬頁，被嚴枯燈硬壓進燈座底下，誰也不許再碰。
可壓住不等於沒了。
那頁紙在裡頭頂著，像憋著一口氣沒咽。
沈見梨把證物袋塞進包裡，壓著嗓子問他：“薛鐵算退了，咱們現在走哪邊？”
“先不走。”
陳浮說。
他抬眼看嚴枯燈。
嚴枯燈臉色沉的，像被人硬往喉嚨裡塞了塊冷鐵。
“你撕了血單，賬房那邊暫時不敢硬闖。”
嚴枯燈開口，“可我剛才說過，三盞燈裡，有一盞油不對。”
“我能壓住祠規一時，壓不住油。”
陳浮點頭。
這句話他在電話裡聽過一次，在棺前又聽了一次。
第三次再聽，就是提醒——守歲祠這口鍋，總舵是要扣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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