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紅色的百元大鈔按在實木吧檯上。
陸澤擦拭水杯的動作停頓了半秒。他垂下眼簾，看著那張嶄新的紙幣。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去，將其抽走，順手拉開抽屜扔了進去。
“本店概不預約。”陸澤抬起頭，嘴角牽起一個客套的弧度，“先到先得，過時不候。”
江清寒沒說話。她藏在墨鏡後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在這個江城，還從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拒絕她。她深深看了陸澤一眼，並沒有發作。她轉身推開玻璃門，高挑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老街迷濛的夜色裡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梧桐老街的街坊們多了一個固定的圍觀節目。
每天傍晚五點半，一輛塗裝花哨的電動小電驢總會帶著刺耳的剎車聲，精準地停在“歸處”私廚門口。
江小魚連頭盔都來不及摘，像一陣旋風般衝進店裡。
“老闆！我姐的續命飯好了沒？她發微信催我三次了，說再晚五分鐘就要扣我下個月的生活費！”
她趴在吧檯上，一邊大口喘氣，一邊眼巴巴地盯著廚房裡顛勺的陸澤。
鍋裡的糖醋排骨正處於收汁的關鍵階段。
冰糖熬出的焦糖色糖稀裹在炸得酥脆的肋排上，隨著鐵鍋的翻動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醇厚的肉香混著鎮江陳醋的酸甜，霸道地鑽進鼻腔，惹得江小魚狂咽口水。
陸澤手腕一抖，排骨在空中翻出一個漂亮的弧度，穩穩落入青花瓷盤中。最後撒上一小撮白芝麻，熱氣蒸騰而上。
“裝盒。”陸澤將盤子推過去。
江小魚熟練地掏出三層粉色保溫盒，將排骨連同湯汁颳得乾乾淨淨，蓋子一擰，抱在懷裡就往外衝。
“老闆你就是我家女魔頭的再生父母！我替她給您磕一個！”
看著少女騎著小電驢絕塵而去的背影，陸澤低頭笑了笑，轉身去處理下一道菜的食材。
鏡頭切向江城CBD地標，江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會議室。
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凍住的鉛塊。
長達十米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側，坐著十二位年薪百萬的高管。此刻，他們全都屏住呼吸，後背緊緊貼著皮椅，連翻動檔案的動作都小心翼翼。
空調冷風吹過，沒人覺得涼快，只有額頭不斷往外冒的冷汗。
長桌主位上，江清寒穿著一身冷硬的黑色職業套裝。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，修長的雙腿交疊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。
噠。噠。噠。
每一聲敲擊都像是重錘，砸在眾人的神經上。
市場部總監王胖子正站在投影儀前，哆哆嗦嗦地做著季度彙報。一份簡單的PPT讓他講得磕磕巴巴。要是放在平時，江清寒早就把檔案砸在他臉上了。
但今天，情況透著一股詭異。
王胖子偷偷抬眼瞥了一下主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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