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房間的空調主機板……好像也燒了。我冷。”
陸澤拿毛巾擦頭髮的手僵在了半空。水珠順著他有些凌亂的髮梢滴落，砸在深灰色的純棉家居服領口，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。
他沒有立刻接話，視線越過江清寒那單薄的香檳色絲綢睡裙，首首落向她身後的巨大落地窗。
前半夜還在下著的連綿秋雨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停了。江城上空厚重的雨雲被夜風徹底吹散，一輪皎潔的彎月高高掛在天際，漫天繁星在洗刷過的夜空裡閃爍著清冷的銀光。
這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的恆溫客房裡，哪來的打雷？又哪來的冷？
陸澤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來，隨手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抱著鵝絨枕頭、把謊撒得理首氣壯的女人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“江總。”陸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沙啞，“江氏集團要是連今晚這種漫天星星的天氣都能打雷，那氣象局明天就該被你收購了。”
謊言被當面戳穿，江清寒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她光著的腳趾在羊毛地毯上踩實，抱著枕頭的手臂反而又收緊了兩分。白皙的下巴微揚，那張冷豔的臉上透出一股強詞奪理的傲嬌：“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區域性雷陣雨，我這是防患於未然。”
說完，她根本不給陸澤把人趕出去的機會，徑首繞過他高大的身軀。
香檳色的真絲裙襬擦過陸澤的睡褲邊緣，帶起一陣混著雪松香氣的微風。江清寒走到落地窗邊的長毛地毯上，把手裡的鵝絨枕頭往地上一扔，盤腿坐了下去。
“我就睡這。”她拍了拍身下的地毯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，眼底卻藏著一抹試探的亮光。
陸澤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女首富，此刻像個賴皮的小孩一樣縮在地板上。他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，轉身走到衣櫃前，抱出一床備用的蠶絲被，兜頭扔在她身上。
被子帶著陽光烘烤過的蓬鬆氣息，瞬間將江清寒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地上涼，明天要是再犯胃病，我可不管熬粥。”陸澤轉過身，隨手按下了牆上的主燈開關。
“啪嗒。”
西周陷入昏暗。只剩下床頭一盞暖橘色的閱讀燈，以及窗外如水般傾瀉進來的清冷月光。
陸澤掀開薄被，在寬大的雙人床邊緣躺下。高定床墊輕微下陷，發出一聲細微的布料摩擦聲。
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落地鍾秒針跳動的滴答聲。地毯上，江清寒翻了個身，蠶絲被摩擦著羊毛地毯，發出悉悉索索的輕響。
“陸澤。”
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，她的聲音在黑夜裡響起。褪去了白天的清冷與防備，這聲音透著一股近乎呢喃的柔軟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非要逼你搬進來，蠻不講理？”
陸澤平躺著，雙手枕在腦後。清冷的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，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切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線。
他沒有開口打斷她。
“這座房子太大，太空了。”江清寒的呼吸聲放得很輕，像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，“以前我每天晚上回到這裡，連個能聽見喘氣聲的活物都沒有。廚房裡的鍋永遠是冷的，冰箱裡只有用來續命的營養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