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寒冷眼看著那隻僵在半空中的手，嘴角的弧度降到了冰點。
“江氏集團的資金，只投給有價值的人。”
她那雙不帶溫度的桃花眼掃過夏初微滿是泥汙的臉，下達了最後的逐客令。
“我不喜歡和連真假都分不清的蠢貨合作。趁我還沒叫保安，帶著你的眼淚從這條街上滾出去。別髒了陸老闆的門檻，影響我們吃早飯的胃口。”
冷風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，打著旋兒從夏初微的膝蓋旁刮過。
最後一絲尊嚴的遮羞布被徹底扯碎，赤裸裸地暴露在清晨的陽光下。夏初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流進嘴裡，嚐到了一股濃烈的、發苦的血腥味。
她輸了。輸得體無完膚，輸得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沒剩下。
那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絕望和屈辱，逼得她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。喉嚨裡發出一聲瀕死困獸般的淒厲嗚咽。
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陸澤和江清寒一眼。
夏初微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。昨晚跑丟了一隻高跟鞋的腳踩在尖銳的石子兒上，劃出一道血口子，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。
跌跌撞撞，連滾帶爬。
那件昂貴的卡其色風衣在風中像一面破敗的旗幟。她死死捂著臉，伴隨著喉嚨裡壓抑不住的痛哭聲，一瘸一拐地逃向了老街的盡頭。
凌亂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回蕩，最終被巷口早點的叫賣聲徹底淹沒。
老街重新歸於清晨的寧靜。
初升的太陽終於撥開了厚重的秋雲，金色的晨曦順著街角傾瀉而下，在地磚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陸澤收回看向巷口的視線。他轉過頭，準備問問身邊的女人想吃什麼早飯。
“剛才……”
話音剛出個頭。
原本像個護食的母獅子一樣、緊緊貼在他胳膊上的江清寒，突然像觸了電一般，猛地往旁邊彈開了半步。
挽著他小臂的雙手迅速背到了身後，手指在背後不安地交纏在一起。
那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隨著她的動作晃盪了一下，領口敞開的縫隙裡，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冷白色的肌膚，此刻正泛著一層淺淺的粉。
陸澤的話音頓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霸氣側漏的女首富。那張平時在財經封面上冷豔高貴的臉頰上，不知何時飛上了兩抹惹眼的紅暈。
江清寒垂著視線，根本不敢去對上陸澤的眼睛。
她裝模作樣地將垂在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……”
一聲欲蓋彌彰的乾咳在安靜的店堂裡響起。江清寒盯著腳尖前那塊水磨石地磚的紋理，連白皙的耳根都透著一股熟透了的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