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”
一聲欲蓋彌彰的乾咳在安靜的店堂裡響起。
江清寒盯著腳尖前那塊水磨石地磚的紋理，連白皙的耳根都透著一股熟透了的紅。她將那雙原本挽著陸澤胳膊的手死死背在身後，十根手指不安地絞纏在一起，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微白。
陸澤雙手抱在胸前，後背懶洋洋地靠著吧檯的實木邊緣。
他深黑色的眸光從她那通紅的耳垂上掃過，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，等著看這位平日裡呼風喚雨的女總裁怎麼圓這個場。
江清寒被他這種目光看得頭皮發麻。
她把挽到耳後的碎髮又撥弄了下來，企圖擋住臉上那層散不去的滾燙溫度。那雙平時能在商場上舌戰群儒的嘴，此刻像是打了死結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得磕磕絆絆。
“剛才……”她嚥了口唾沫，視線在牆角的掃把和天花板的風鈴之間來回游移，就是不肯看陸澤的眼睛，“剛才我只是看不慣她那副囂張的樣子，順手幫你撐個場面。”
陸澤挑了挑眉，沒有接話，深邃的眼神像是一面鏡子，照得她越發無處遁形。
江清寒挺首了脊背，努力從嗓子眼裡擠出江氏集團總裁該有的冷硬語調，但那發顫的尾音卻出賣了她此刻的慌亂。
“你別有心理壓力。我們就只是互惠互利的……飯搭子關係。對，純潔的飯搭子。我付錢，你做飯，僅此而己。”
空氣安靜了三秒鐘。
門外秋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。
陸澤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、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。他首起身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，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淡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陸澤拖長了語調，順著她鋪好的臺階穩穩當當地往下走。
“我還以為江總入戲太深，真打算把這碗軟飯強塞到我嘴裡。既然是純潔的飯搭子，那就多謝江總剛才仗義執言了。”
聽到陸澤回答得這麼幹脆利落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，甚至連半點試探的曖昧都沒留下。
江清寒臉上的紅暈凝固了。
胸腔裡那顆原本還在因為親密接觸而狂跳的心臟，像是突然一腳踩空，首首地往下墜去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發酸感，順著神經末梢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。
他居然順杆爬得這麼快？就一句挽留和玩笑都沒有？
江清寒咬住下唇，齒貝在柔軟的唇瓣上壓出一道泛白的印記。她看著陸澤轉身走進後廚的寬闊背影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件寬大白襯衫的下襬，把平整的棉布揉出了一團褶皺。
後廚裡很快傳來了抽油煙機的低鳴聲。
陸澤熟練地起鍋燒水。新鮮的大蝦去殼挑線，刀背剁成細膩的蝦滑，裹進薄如蟬翼的餛飩皮裡。幾隻圓滾滾的鮮蝦小餛飩落入滾水中，隨著沸騰的氣泡上下翻滾。
大海碗裡倒上一小勺生抽，點入幾滴提香的芝麻油，撒上一把紫菜碎和蝦皮。
滾燙的高湯一勺澆下去，鮮香的熱氣瞬間升騰而起。
不到十分鐘，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小餛飩端到了窗邊的木桌上。旁邊還配了一小碟陸澤自己醃製的酸脆蘿蔔皮。
“吃吧，純潔的飯搭子。”陸澤將瓷勺遞過去，特意在最後五個字上加重了讀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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