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寒沒有聽完林娜的彙報。
她抬起左手,毫不猶豫地捏住手背上的輸液針管。
“哧”的一聲悶響。
鋒利的針頭被她硬生生從血管裡拔了出來。一串血珠順著冷白色的肌膚蜿蜒滑落,滴在雪白的床單上,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。
德國醫生嚇了一跳,大聲驚呼著想要阻止。
江清寒按住滲血的針眼,掀開被子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她那單薄的病號服在空調冷風裡微微晃盪,但那雙桃花眼底卻燃燒著一股誰也無法阻擋的偏執。
“去訂專機。馬上。”
林娜呆住了,連連擺手:“可是江總,您的身體,還有下午那場關於毒丸計劃的最終談判……”
“聽不懂我的話嗎?”江清寒轉過頭,凌厲的視線死死釘在林娜臉上,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,“談判全部延後,損失江氏兜著。現在,立刻去給我包下一架飛江城的飛機。”
她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,強忍著胃部傳來的一陣陣抽搐。腦海裡那個繫著圍裙的男人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“我要回老街。我要找陸澤。”
……
鏡頭切回江城。
深夜十一點半。老街的夜市早就散了,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在秋風中苟延殘喘。
陸澤把最後幾把實心竹筷洗淨,放進高溫消毒櫃。水滴順著他的小臂滑落,打溼了灰色圍裙的邊緣。他按掉店堂裡的主燈,只留下一盞吧檯上的暖黃小燈,準備拉下捲簾門。
就在他的手碰上捲簾門拉環的那一秒。
“轟——嗡——!”
一陣低沉、狂暴的引擎轟鳴聲,像是一群出籠的鋼鐵巨獸,蠻橫地撕裂了老街靜謐的夜空。
陸澤動作一頓。
刺眼的遠光燈光束如同利劍,一束接一束地從巷子口首射進來,將店門前的水磨石地磚照得慘白。原本狹窄的老街過道上,整齊劃一地剎停了十幾輛純黑色的防爆越野車。
輪胎碾壓青石板的摩擦聲此起彼伏,把周圍幾戶剛睡下的街坊都驚得亮起了燈。
“砰!砰!砰!”
十幾輛越野車的車門同時被推開。
數十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、戴著通訊耳麥的魁梧保鏢,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般傾瀉而下。他們動作整齊劃一,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整齊的悶響。
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,這群黑衣人就將“歸處”私廚的玻璃推拉門圍得水洩不通。老街的出口和入口,被徹底拉起了警戒線。
陸澤緩緩鬆開拉環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吧檯上的寬背菜刀,就在他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