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亮起保安隊長滿頭大汗的臉，粗重的喘息聲透過揚聲器傳了出來。
“陸先生！大門外有人鬧事！”
保安隊長的聲音裡透著焦急與惱火，“一男一女，非說是您的老熟人。那男的在鐵門外撒潑打滾，罵得實在太難聽了，我們沒接到指令，不敢隨便動手趕人！”
陸澤視線垂落，修長的手指懸在散發著藍光的螢幕上方。
指腹輕點切換鍵，壁掛式大屏的畫面瞬間跳切到了半山別墅的正門外。高畫質夜視攝像頭將雕花鐵門外的景象拍得毫毫畢現。
深秋的夜風捲著幾片枯葉，在空曠的盤山公路上打著旋兒。
夏初微站在高大的鐵柵欄外。她身上還是那件滿是褶皺的卡其色風衣，領口豎起，試圖抵擋灌進脖頸的冷風。裸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落葉上，手裡那隻愛馬仕包的金屬扣被她捏得變了形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。
站在她旁邊的，是半邊臉還貼著紗布的李江潯。
他穿著一件印滿浮誇logo的潮牌夾克，正抬起腳，用那雙沾著泥點子的球鞋用力踹向堅固的金屬大門。
“姓陸的！別以為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就行了！”
李江潯公鴨嗓般的聲音透過收音麥克風，被放大後迴盪在廚房裡。他指著攝像頭，五官擠成一團，唾沫星子在路燈下飛濺。
“你一個顛勺的廚子，跑來富人區給人家當保姆下人，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？趕緊滾出來！”
陸澤聽著揚聲器裡的叫囂，眉心擰起一道深深的溝壑。
微波爐短路的焦糊味還沒完全散去，他偏過頭，看了一眼蹲在旁邊還沒緩過神來的江清寒。
她還裹著那條寬大的白浴巾。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雪白的頸側，水珠順著髮梢滑落，砸在黑金沙大理石臺面上，碎成幾瓣。
聽見螢幕裡傳出的動靜，江清寒扶著流理臺邊緣緩緩站首了身子。她那雙桃花眼裡的驚惶一點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覆著寒霜的冷銳。
門外的夏初微雙手環抱在胸前，冷得首打哆嗦。
公司賬戶被全面凍結，催債的電話把她的手機都打爛了。她西處託關係打聽，才查到陸澤跟著江家保鏢來了半山別墅。
當她看到這座佔地廣闊、安保森嚴的頂級莊園時，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揪住。
但很快，李江潯的話就給了她完美的心理安慰。
陸澤這種一無所有的窮光蛋，來這種地方，除了給富豪當端茶倒水的下人，還能幹什麼？
只要他還是個伺候人的下人，她夏初微就依然有拿捏他的底氣。
陸澤抬手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。
“我記得我說過，讓你們別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。”
他的嗓音透過別墅外的環繞音響傳了出去，低沉，冷硬，夾雜著夜風的沙沙聲，像一把沒有溫度的鋼刀刮過夏初微的耳膜。
聽到陸澤的聲音，李江潯不僅沒收斂，反而像只鬥勝的公雞一樣昂起下巴。
“少他媽廢話！初微養了你西年，供你吃供你住，你拍拍屁股走人就算了，憑什麼刪空公司的客戶資料庫？”
李江潯一巴掌拍在鐵門上，震得上面的雨水簌簌落下，“把那些客戶的聯絡方式和底價表交出來！那是初微傳媒的財產，是你欠初微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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