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澤雙手按在會議桌邊緣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位者壓迫感，猶如一座無形的大山，轟然壓在王霆的脊樑上。
“但你不懂人。”
他看著王霆閃躲的眼睛，吐出字字誅心的宣判。
“做生意就是做人心。連合作物件的胃和心都讀不懂，你也配談生意？”
這番話落下，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坐在對面的唐九爺紅著眼眶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老人將手裡那串紫檀佛珠套回手腕上，站起身，乾枯的手掌在紅木桌面上拍了兩下。
“這位小哥說得透徹。我唐老九當年就是靠在蜀地街頭賣豆腐花起家的，不認得那些洋文，只認得這口熱乎的人情味。”
唐老轉過頭，看著面如死灰的王霆，連連搖頭。
“王家小子，你這套冰冷冷的算計，留著回你們燕京去哄鬼吧。江氏集團有這樣懂人心、知冷熱的底牌在，這筆買賣，我簽得踏實！”
勝負己定。
這場沒有硝煙的資本絞殺，被一碗帶著人間煙火氣的麻婆豆腐，輕描淡寫地釘死在了恥辱柱上。
江清寒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。
她手裡那支一首被死死捏著的定製鋼筆，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鬆開了。掌心裡滲出的那層細密冷汗，正被空調的微風一點點吹乾。
她微微仰起頭，看著陸澤寬闊挺拔的背影。
黑色西裝包裹下的肩背線條，透著一股讓人恨不得將所有底牌都交託出去的安心感。
她那雙平日裡總是覆著冰霜的桃花眼，此刻就像是融化的春水，眼尾染著一抹藏不住的驕傲與痴迷。這就是她從泥水裡扒拉出來的寶藏，只要他站在前面，所有的風刃霜劍都會被輕易碾碎。
王霆的胸膛劇烈起伏著。
他看著唐九爺頭也不回地帶著助理走向江氏集團的法務團隊，看著自己帶來的華爾街精英像鬥敗的鵪鶉一樣收拾電腦。
強烈的屈辱感化作一團毒火，燒斷了他僅存的理智神經。
他堂堂燕京王家的大少爺，來江城這個小地方降維打擊，居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廚子按在地上摩擦！這要是傳回那個圈子裡，他下半輩子都抬不起頭！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
王霆猛地轉過身，眼底佈滿了可怖的紅血絲。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著，因為咬牙切齒，腮幫子的肌肉都扭曲了。
他不敢去招惹唐九爺，更不敢再首視陸澤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。
所有的怨毒與不甘，最終化作惡毒的詛咒，全數潑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江清寒。
“江清寒，你別得意的太早！”
王霆伸出手指，隔著會議桌指著江清寒的鼻子，嗓音因為嫉妒和狂怒而徹底破了音。
“你為了一個廚子得罪我們王家，你一定會後悔的！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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