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老公……”
夏初微抓著自己散亂結網的髮絲,眼淚衝破了厚重的泥汙,在臉上留下兩道斑駁的血淚痕跡。
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,沙啞的呢喃在冷風中顯得分外淒涼。
“那是我老公啊……那是我曾經唾手可得的男人啊……”
如果當初沒有李江潯的插足,如果她在訂婚宴上沒有轉身跟別人走。
現在站在陸澤身側、享受著這百億豪宅和無盡財富偏愛的人,本該是她夏初微!她本來可以成為整個江城所有名媛都嫉妒、都要仰望的存在!
可是,她為了一個把她當成提款機的寄生蟲,親手砸爛了自己通往天堂的門票。
“陸澤……你在看著我,對不對?”
夏初微的視線開始渙散。她盯著大螢幕,腦子裡己經開始分不清現實與幻覺,那個在螢幕裡整理袖口的陸澤,彷彿在朝著她露出溫柔的笑。
就在這時。
十字路口對面,一陣喧鬧的人群突然朝兩側分開。
一個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,穿著一身簡單的水洗藍牛仔外套。他手裡拎著一袋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,身側挽著一個穿著白色粗線毛衣、長髮紮成高馬尾的冷豔女人。
江清寒正把臉頰貼在男人的肩膀上,嘴裡嚼著剝好的栗子肉,桃花眼裡漾著化不開的甜意。
陸澤微微側過頭,將手裡的紙巾細緻地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點油漬。
他們的動作是那麼自然,在初冬的夕陽下,彷彿整個世界都成了他們的背景板。
“陸澤……”
夏初微的呼吸徹底斷絕,視線在這一秒鎖定了對街的那個身影。
不是螢幕。
是活生生的、真實的陸澤。
他就在距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隔著一條馬路,正將他的所有溫柔與偏愛,毫不吝嗇地捧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“別走……求你別走……”
在極度的精神崩塌下,夏初微最後的理智被燃燒殆盡。她以為只要她爬過去,只要她紅著眼睛向他磕頭認錯,那個曾經把她當成命一樣護著的陸澤,就一定會像以前那樣把她抱起來。
她丟掉了手裡當柺杖用的爛木頭。
她根本不顧自己右腿斷骨處傳來的劇烈痛楚。雙膝和雙手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石和汙水的路面上,像是一條瀕死的惡狗,瘋了般地朝著馬路對面爬去。
磨破的皮肉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她伸出那隻髒兮兮、長滿凍瘡的右手,指尖死死摳著地面的縫隙,拼了命地想要去夠那個離她越來越遠的黑色衣角。
“老公,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你帶我回家吧……”
她瘋癲地想要爬向路邊的陸澤和江清寒,企圖最後一次抓住那個影子。就在她剛爬出兩步時,一輛疾馳而過的灑水車呼嘯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