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先生!等等!還有一個!”
接生主任拔高的嗓音,硬生生劈開了產房裡剛剛沉澱下來的那層黏稠溫存。
陸澤正貼在江清寒額角的薄唇猛地一僵,溫熱的呼吸卡在喉嚨底,斷了半截。他深黑色的瞳孔在半秒內緊縮如針,視線僵硬地從妻子汗溼的鬢角,一寸寸挪向產床尾部的那臺監測儀。
綠色的波段在螢幕上劇烈跳動,拉出一道道急促的折線。
江清寒同樣愣住了。
她冷白色的指尖死死摳著身下的床單,胸口因為脫力而微弱起伏著。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迷茫地睜著,視線在陸澤和醫生之間來回游移。
整個孕期,為了保留最後的懸念,他們拒絕了所有醫療團隊關於性別和數量的暗示。
每次B超,陸澤只盯著螢幕上那顆跳動的小心臟,確認一切健康後,便把報告反扣在桌上。誰能想到,這肚子裡竟然藏著個驚天盲盒。
“快!二號產包!產婦注意呼吸節奏!”
接生主任的指令連珠炮般砸下,幾個護士猶如旋風般重新圍攏過來。
無影燈的冷白光暈再度聚攏,打在江清寒毫無血色的臉龐上。
陸澤手背上的青筋條條暴起,他重新握緊她那隻冰涼的左手,手心裡的冷汗順著指縫滑落,砸在無菌地磚上。
“清寒,看著我。”
陸澤的嗓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帶血的砂礫。他彎下腰,用自己寬闊的胸膛擋住那些冰冷的醫療器械,強行佔據了她所有的視線。
江清寒咬破了下唇,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。
一陣新的宮縮痛楚如海嘯般捲土重來,她揪緊了陸澤的襯衫領口,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呼。
走廊外,初冬的冷雨被狂風捲著,狠狠抽打在防彈玻璃上,蜿蜒的水痕把外面的霓虹切得支離破碎。
產房內,陸澤的眼眶紅得駭人。
他恨不得替她受這份罪,但此刻唯一能做的,就是將自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渡給她。
“哇——啊——”
大約十分鐘後,第二聲略顯嬌弱的啼哭聲,終於穿透了濃重的血腥味,在寬敞的產房裡盪開。
這聲音不如第一聲那般嘹亮,卻帶著一股能把人心尖揉碎的軟糯。
“恭喜陸先生,恭喜江總!是個女孩!”
護士抱著第二個裹在粉色純棉襁褓裡的小肉團,眉眼彎彎地報喜,“一男一女,龍鳳呈祥,您兩位好福氣!”
這西個字順著厚重的金屬隔離門縫隙,飄進了外面的走廊。
走廊裡的死寂被這句話生生撕裂。
江鎮南手裡那根盤了十幾年的百年核桃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大理石地磚上,骨碌碌滾進牆角。陸震霆手裡的紫檀木柺杖也跟著脫手,砸在鞋背上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兩位在華夏商界翻手為雲的千億財閥掌門人,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屬於上位者的沉穩。
”……一男一……胎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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