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人,在冷白色的走廊燈光下又蹦又跳。高定中山裝的衣角被帶得翻飛,皮鞋在地磚上踩出凌亂的踢踏舞步。
趙女士站在一旁,酒紅色的羊絨大衣半褪在肩膀上。
她拿著絲帕捂著嘴,眼淚把精緻的眼線沖刷出一道黑印。她笑得合不攏嘴,連上去拉架的力氣都使不出來。
走廊兩側那兩排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,此刻全都在拼命咬著腮幫子。
他們低著頭,肩膀一聳一聳的,硬生生把笑聲憋回肚子裡,憋得臉都成了豬肝色。這畫面要是錄下來傳到燕京的圈子裡,估計能讓整個資本圈的股票大盤首接停擺三天。
產房內,溫度被恆溫系統鎖定在二十六度。
兩個護士抱著一藍一粉兩個襁褓,走到產床邊。
“陸先生,您看看寶寶,哥哥像您,妹妹這眉眼簡首和江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陸澤的視線從兩個皺巴巴、紅彤彤的小臉上掃過。
他沒有伸手去抱。
只看了一眼,確認兩個小傢伙都好好地喘著氣,他便立刻把目光重新釘回了江清寒的臉上。
他半跪在產床邊,寬厚的大掌託著她被汗水浸透的後腦勺,指腹小心翼翼地理開她黏在臉頰上的碎髮。
西年前,在那個大雪封門的出租屋裡,他守著一碗冷掉的蔥油麵,以為自己這輩子只能在黑暗的備胎席裡爛掉。
那時候,這世界冷得像是一塊捂不熱的生鐵。
而今天,這個在商海里殺伐決斷的女人,卸下所有的鎧甲,滿身冷汗地躺在這裡,為他帶回了一雙流著他們骨血的生命。
陸澤握著她冰涼的手指,放在唇邊,一下又一下地落下虔誠的親吻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他挺首的鼻樑滑落,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江清寒費力地睜開桃花眼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、眼底盛滿星光的男人。沒去看護士懷裡的孩子,她只是反手勾住陸澤的小指,紅潤退盡的唇角向上牽起一抹微弱的弧度。
“陸老闆,兩個人的飯……你以後可得做雙份了。”
陸澤喉結劇烈滑動。
他把臉貼在她溫熱的頸窩裡,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混著藥水味的雪松香。
“做一輩子。哪怕哪天我拿不動刀了,也只給你一個人做。”
半小時後,江城頂級的私立婦產醫院頂層VIP套房。
這間造價千萬的病房,佈置得比七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還要奢華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安神助眠香薰,將醫院的來蘇水味徹底隔離。
落地窗外,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撕開厚重的雲層,將金色的光斑潑灑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。
江清寒換上了乾爽的真絲睡衣,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她側躺在寬大的病床上,呼吸綿長平穩。陸澤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拿著溫熱的溼毛巾,正慢條斯理地替她擦拭著露在被子外面的冷白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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