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飛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穩航行，舷窗外是綿延不絕的雲海，月光在雲層上鍍了一層冷冽的銀邊。
柏君澤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，“這趟出來之前，我以為我們多少要動點真格。
沒想到你一顆蘋果一顆葡萄，就把道森雙星給打下來了。
這叫什麼來著借刀殺人還是殺人誅心。”
顧雲錦從平板螢幕上抬起眼。
“沒辦法，道森家族確實可惡，這一點毫無疑問。
但就因為顧明誠死了，我顧雲錦就得親手拿槍崩了那對雙胞胎給他償命？
那是衝動無腦的莽夫才會做的事，復仇的方式有很多種，最蠢的一種就是把自己搭進去。
殺人這種事，一來犯法，二來太便宜他們了。
死了一了百了，什麼都感覺不到了，算什麼復仇？復仇的方式有很多種，讓他們活著比死了更痛苦，那才是真正的復仇。”
她思考了一下，“道森雙胞胎感情深厚，這在整個歐洲賭場圈子裡是出了名的。
老道森這輩子最得意的不是他手裡那幾張賭牌，而是他生了這麼一對雙胞胎。
哥哥有勇有謀，弟弟忠心耿耿，兩個人聯手，能把道森家族的生意版圖撐起來。
這種兄弟聯盟在利益一致的時候堅不可摧，但它有一個致命弱點——情感本身。
感情越深，裂痕越痛。
真正讓克里斯崩潰的，不是那顆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去的那一刻，是他親耳聽到他爸媽選擇了斯托爾。
那種被至親親手拋棄的感覺，比子彈疼多了。
我猜他現在腦子裡反覆播放的不是槍聲，是他父親說‘選斯托爾’時那個語氣，是他母親哭喊著說加錢卻沒有一句話是為他說的。”
柏君澤沉默了一會兒，“老道森現在應該還在慶幸，”
“慶幸自己只損失了一個兒子，保住了家族和另一個繼承人。
他肯定想不到，那封郵件裡我們列出來的所謂黑料，其實是我們目前掌握的全部。”
顧雲錦點了點頭，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算計得逞之後的滿意：“對，我們手裡掌握的東西其實說多不多，說少也不少，加起來也不足以徹底扳倒他們道森家族幾代人積累的根基。
但只要讓他相信我們手裡有足以讓他家族覆滅的東西就夠了。
不過還有一環，老道森肯定會第一時間查那些黑料。
“但那恰恰是這一步棋最精妙的地方，他看到郵件的那一刻，恐懼己經壓垮了他的理智。
他不是在權衡利弊，他是在恐懼中做出的條件反射，而人在恐懼中做出的決定，往往是最愚蠢的。
他在第一時間本能地選擇了保護他最看重的繼承人和家族基業，為此不惜犧牲自己的小兒子。
他以為這是保全大局的壯士斷腕，其實不過是暴露了藏在父慈子孝那層皮囊之下真正的利益排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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