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著頭，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打轉。
他是顧振興的兒子，顧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。
可那個笑面虎居然這樣對他說話，像是把他當成一個來公司暑期實習的學生，一個被大人領來辦公室參觀的孩子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抓起桌上的檔案，推開會議室的門，大步朝電梯走去。
他按下了通往頂層的電梯按鈕，電梯一路上升，他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，無視了徐秉均驚訝的表情，徑首推開了顧振興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。
顧振興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跟幾個老臣喝茶說話，王漫雲也在，她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白毫銀針。
門被大力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後他們看到顧雲軒站快步走到辦公桌前，把那團檔案往桌上一拍。
用一種極其委屈的、帶著幾分哽咽的語氣大聲說道：“爸，我不想開董事會了。羅兆麟剛才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！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，王漫雲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那幾個老臣面面相覷，然後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，齊刷刷地站起來，客氣地說了句“顧總我們先出去”，便魚貫而出。
顧振興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這個滿臉通紅渾身發抖的小兒子。
“你把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。他羞辱你，然後你來找我。
你要我替你做什麼？替你出頭？替你罵回去？顧雲軒，你十九歲了，不是九歲。
他羞辱你，你不會用業績打回去？你這份方案被人挑毛病，你就不會重新做一份更好的？
你今天來找我，是想讓我替你出氣，那我問你，以後呢？
以後每一次董事會你都要來我這裡哭一場？我七十多歲了，你是想讓我替你出氣出到八十歲，還是出到入土？”
顧雲軒被這接二連三的質問砸得眼眶更紅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辯解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他張了好幾次嘴，最後只擠出一句極其蒼白的、帶著幾分負氣的反駁：“我哪是告狀，我就是不想幹了。”
顧振興握在手裡的那盞青花瓷茶杯劇烈地顫抖起來，然後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朝顧雲軒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。
沉重的玻璃菸灰缸擦著顧雲軒的肩膀飛過，砸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紅木書櫃上，書櫃玻璃應聲而碎，嘩啦啦的碎片濺了一地，菸灰缸落在地上又彈起來翻了幾滾才停下。
顧雲軒本能地往旁邊一閃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後背緊貼著牆壁，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“滾！現在就給我滾出去！你以為董事會是什麼地方？
是你過家家的遊戲室嗎？羅兆麟一句話就能把你氣哭，你還當什麼繼承人？
他不還讓你去吃屎嗎？你要是真去了，今天是不是也要跑回家找我哭訴一頓？！”
王漫雲己經站了起來，快步走到兒子身邊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拖。
她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，嘴角那幾道法令紋深深陷下去，眼底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。
她把顧雲軒推出辦公室門外，壓低聲音快速吩咐門口的秘書把他帶回他自己辦公室冷靜一下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回到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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