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漫雲出去之後，辦公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門外響起兩聲輕輕的叩擊，徐秉均端著一杯重新沏好的白毫銀針走進來，把茶杯放在顧振興手邊，然後退後兩步，垂手站在辦公桌旁。
“顧總，小姐那邊有訊息了。”徐秉均語調沉穩。
“歐洲那邊剛傳回來的，她和柏總前幾天去了一趟公海。”
顧振興抬起眼，渾濁的眼珠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公海，又是公海。
他自己年輕時在公海上做過多少事，他心裡有數。
“道森家族馬上要亂了。”徐秉均繼續說，
“斯托爾和克里斯兄弟倆回去之後鬧得很厲害。
家族內部己經開始公開站隊，老道森壓不住，那幾個一首跟道森家不對付的勢力也聞風而動了。
小姐這一趟出手，沒動他們一根手指頭，但道森雙星隕落己經進入倒計時了。”
他說到這裡微微停了一下，觀察著顧振興的反應。
顧振興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端起那杯白毫銀針喝了一口。
“秉均。”顧振興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？要是擱在二十年前，明誠的事我會親自去。
一顆子彈的事，我不會多廢一句話。
現在呢？我坐在這間辦公室裡，看著自己的女兒替我這個當爹的去討公道，我什麼都做不了。
雲軒連董事會那幾個老東西都鎮不住，雲錦卻能單槍匹馬去公海，把道森家族攪了個天翻地覆。這兩個孩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？”
徐秉均沒有立刻回答，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顧雲錦時的樣子，那時候她還小，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老宅門口，瘦瘦小小的，眼神卻很亮。
那時候誰也不會想到，這個顧家最不受寵的女兒，有朝一日會成為顧家最鋒利的那把刀。
“顧總，小姐這次做得很漂亮。
不傷一人，不落把柄，卻讓道森家族從內部開始瓦解。
這種手腕不是普通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有的，它需要膽識，更需要佈局的耐心。
道森家族雙星一旦隕落，他們在歐洲賭場的份額必然鬆動，我們的人正好可以接上去。
小姐己經把前期障礙全部掃清了，現在看來，把國外的生意交給小姐，是正確的。”
顧振興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夕陽己經沉到了大海城天際線的邊緣，最後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，把他蒼老的面容染成了一片暖金色。
“是啊，她確實是一個很優秀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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