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畫室裡沉默了片刻。
羅兆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大概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這麼首白。
然後羅兆麟轉回頭來，“顧總，到了今天這個地步，我也不跟您打啞謎了。
顧雲錦確實找過我跟老白，我們兩個也答應了支援她。
不僅僅是我們，這段時間她幾乎把董事會里能爭取的、該爭取的都爭取到了。”
顧振興聽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很久。窗外海風拂過鬆林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進來。
羅兆麟和白文濤對視了一眼，一時之間誰也不知道老爺子在想什麼。
然後顧振興緩緩開口了：“你們兩個，是來通知我的。”
羅兆麟和白文濤同時點頭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。
顧振興靠在沙發背上，望著頭頂那盞蒙了一層薄薄灰塵的舊吊燈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裡有疲憊，有認命，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。
“老了，不得不服老啊。”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面前這兩個跟著他打拼了大半輩子的老臣，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。
“我兩個兒子，一個死了，一個扶不起來。
倒是這個女兒，從小到大我最不看好，從來沒想過要讓她繼承顧家。結果呢？
她自己開了公司，嫁了柏君澤，現在又要來收顧氏集團這個攤子。
你們說，這是不是我顧振興這輩子最大的笑話？”
羅兆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語氣誠懇。
“顧總，這不是笑話，這是您的福氣。
您可能不知道，最近圈子裡都在傳一個訊息，雲鯨資本，其實是顧雲錦的，周霽親口承認了。”
顧振興猛地抬起頭來，渾濁的眼珠裡有什麼東西劇烈地顫動了一下。
雲鯨資本，那個在華爾街攪動風雲的資本巨鱷，那個做空過無數金融巨頭、戰績赫赫的國際投資機構，竟然是顧雲錦的？
他想起很多年前顧雲錦還是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，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老宅門口，跟他說“爸，我出國唸書了”。
那時候她才多大？雲鯨資本成立的時候她才多大？這個女兒，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瞭解過。
“雲鯨資本，”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那時候她才多大啊。倫敦政經還沒有畢業吧？一個人在華爾街那種地方，做空了那麼多巨頭——這些事她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個字。”
“何止是沒跟您提。”羅兆麟笑著搖了搖頭，語氣感慨。
“要不是這次股東大會逼到這一步，周霽那邊開了口，恐怕我們到現在都還被矇在鼓裡。”
顧振興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，手裡的茶杯早己涼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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