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在一場屬於“地虎”的遊戲中。
她被一個小丫頭纏上了。
那是個很奇怪的小孩。她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裙,長髮及腰,在風中凌亂地飛舞。她的面容極其精緻,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像是一個被精心雕琢出來的瓷娃娃,隨時都會在重壓下碎裂。
燕知春作為極道王,對規則的敏銳度遠超常人。她一眼就看穿了那個小丫頭在遊戲中的所有佈局。那丫頭明明己經完美地推測出了所有的規則,甚至掌握了生路的鑰匙,可她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。
她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上跳舞的瘋子,一步步、微笑著,主動往那個名為“死局”的罈子裡跳。
她用一種極其慘烈、極其瘋狂的“殺一損百”的方式,硬生生地拉了無數人陪葬,讓那場遊戲除了燕知春和她自己之外,幾乎無人生還。
當遊戲結束的提示音響起,周圍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令人作嘔的血海。
那個小丫頭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,裙襬上沾染了點點猩紅。她微微仰起頭,看著燕知春,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燦爛、卻又空洞到了極點的笑容。
“姐姐,你能殺了我嗎?”
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,可說出的話,卻帶著一種求死的決絕。
燕知春站在原地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她不知道這個小丫頭究竟打的什麼主意,是試探?是挑釁?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瘋癲?
極道王的威嚴不容侵犯,但她也絕不會濫殺無辜,更何況是一個看起來己經失去理智的瘋子。
於是,燕知春冷著臉,用一種極其淡漠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開口:“我不殺迴響者。你現在的情況,也不值我動手。”
好冷漠。
現在想來,燕知春只覺得心虛不己。
她當時以為那只是一個瘋子在無理取鬧,卻根本沒有察覺到,在那句“你能殺了我嗎”的背後,隱藏著怎樣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與試探。
那人又笑了。
那笑容在燕知春轉身離開之際,緩緩收斂。
就在燕知春剛剛邁出一步的瞬間,一道牆憑空出現在她的面前。
沒有氣流,沒有聲響,甚至連空間都沒有發生扭曲。那道牆就像是這個世界原本就存在的一部分,硬生生地橫亙在了她的去路上。
燕知春的腳步猛地頓住。她微微眯起眼睛,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警惕。
就在她愣神的功夫,身後再次傳來了那個小丫頭的聲音。
“久仰,極道王,燕知春。”
比起剛才那種求死的瘋狂,這一次,她的聲音平靜了許多,也冷淡了許多。就像是褪去了一層偽裝,露出了原本那深不可測的底色。
燕知春緩緩轉過頭。
她看著那個毫髮無傷、正從容站起身的人。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,猶如兩把出鞘的利劍,死死地鎖定了對方的咽喉。
殺意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。
“不用緊張,我沒別的意思。”那人似乎對燕知春的殺意視若無睹,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簾,看著自己剛剛拍過裙襬的手,神情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只是想看看,所謂的極道,有沒有我的一席之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