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楊知微會甘心一輩子在你之下嗎？她楊知微，一個小官的女兒，她入宮前她父親是個七品還是八品我也忘記了的芝麻小官，不到一年把她爹拉扯到了工部郎中的位置，她自己從一個小小的才人爬到妃位，爬得如此之快，走得如此穩。
你覺得她會是個沒有城府心思的人嗎？一個毫無野心的人會這麼安排佈局嗎，所以她豈會甘心止步於此？你這個皇后壓在她的頭上，她想要往上爬，就必須把你拉下來。
你擋了她的路，她自然要除掉你，這與你有沒有搶過她的孩子無關，你現在不動手，她日讓楊知微搶先一步，一步落後，步步落後，一個廢棄的皇后能有什麼好下場？
前朝的趙皇后，被廢之後，遷居冷宮，不到一年便鬱鬱而終，死後連個像樣的諡號都沒有，史書上只留下一句後廢，卒於冷宮，寥寥數語，便打發了一生。本朝的陳皇后，被廢之後，雖未被賜死，但形同囚徒，日日以淚洗面，連宮人都敢欺負她，又活了幾個月呢。
你們之間是不死不休的利益之爭，只有你死我活，沒有恩怨和對錯，只有勝負。”
沈蘊的分析毫不留情，皇后被她的話刺激得終於咬了咬牙，蠟黃的面容上都泛上了潮紅之色，怒道：“夠了！”
皇后胸膛起起伏伏，眼睛都泛紅了，闔上眼睛，耳朵裡卻好像還在不斷地回放沈蘊的話，攪得她腦中嗡鳴。
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看向一旁閉嘴，卻在悠然喝茶的沈蘊，說道：“你說吧，什麼法子，我聽著。”
沈蘊看著皇后這副模樣，唇邊的笑意更深了，目光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，她微微傾身，湊到皇后耳邊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才能聽見在說什麼，像是在說一件極其隱秘的事情，道：“姐姐既然問了，那我便告訴你。”
“姐姐，你可知道我當年是如何除掉那些與我爭寵的姨娘妾室的嗎？”
皇后搖了搖頭，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了，首覺等會兒沈蘊要說的絕對會嚇到她。
她面露幾分懷念之色，語氣卻冷靜又低沉，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舊事一樣，表情和語氣十分割裂。
“姐姐，你可知道，我當年在趙家，是如何一步步站穩腳跟的？”沈蘊的指尖輕輕叩著桌案，發出有節奏的輕響，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，敲得皇后的心都在一個節奏的跳動，跟著她的語氣緊張起來，
“我嫁入趙家的時候，夫君身邊己有三房妾室，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其中最得寵的一個，姓柳，人稱柳姨娘，生得一副妖嬈嫵媚的模樣，狐媚手段更是了得，將我夫君迷得神魂顛倒，日日宿在她房中，連我這位正妻的房門都不肯踏進一步。”
“她仗著夫君的寵愛，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，甚至在公開場合對我出言不遜，暗地裡更是敢對我使絆子下套子。”
我知道對付這種賤人，光靠規矩和手段是不夠的，必須用一些非常之法。”
皇后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，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，己經做好了準備沈蘊接下來要說的話，必定是驚世駭俗的。”
沈蘊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，“我想，不能讓這個賤人好死，就託人暗中尋訪，費了許多周折，終於找到了一位神婆。”
皇后失聲驚訝道：“你竟然敢搞巫蠱厭勝之術！”
沈蘊對她的驚訝並不在乎，笑道：“只要能為我所用，什麼巫蠱厭勝都是手段罷了，它跟把刀捅進一個人胸膛最後造成的結果有什麼不同嗎？”
她拍了拍皇后的臉，眼眸含笑，露出唇邊的虎牙，“姐姐，你到底是皇后，有點城府，增長一點見識，可以嗎？”
沈蘊有些失望地道，“怎麼姐姐還是跟在閨閣裡面一樣，一點長進都沒有，太淺薄了。”
皇后眼眸顫動，喃喃地對她道：“可官家明令禁止了巫蠱厭勝之術，這可是大逆不道的邪術，不止京中，在整個大梁都是人人喊打。”
她原本被沈蘊刺激得熱起來的頭腦都被嚇得冷了大半。
沈蘊聽她沒說出什麼有用的話，冷笑一聲，“我能找到神婆，可見京中有此需求的大有人在，南唐宮中同樣到處行都是巫蠱厭勝之術。”
說完不等皇后回答，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“她一眼便看出我心中所求，不等我開口，便道：‘夫人是為後宅之事而來，心中有一人慾除之而後快，是也不是？’”
皇后瞪大了眼睛，道：“這麼厲害的嗎？”
“我當時也是吃了一驚，但很快便鎮定下來，將柳姨娘的生辰八字和一件她貼身用過的物件交給了神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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