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聞言，看她嘴角的笑和眼睛裡閃著的寒光，心中就是猛地一跳，手心都不自覺地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她這個妹妹向來是心狠手辣，從小到大，沈蘊就是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人，連她這個做姐姐的，每次面對沈蘊時，都會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。
因為沈蘊就像是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，平日裡不動聲色，甚至能對你露出溫順無害的笑容，可一旦你放鬆了警惕，她便會露出獠牙，狠狠地咬住你的要害，將毒液注入你的血管，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死去。
當真是口蜜腹劍，她的手段就更不用說了，說是壞得腳底流膿、頭上長瘡都屬於誇獎她的話了，讓人恐懼。
連沈蘊都說是有點危險的，只可能比皇后能想象的還要危險，必然不是尋常的法子，大機率見不得光，要鋌而走險。
皇后心中發寒，卻又忍不住被沈蘊的話所吸引，她看著沈蘊棕黑色的深邃眼眸，心中確實是驚懼的，但也有好奇。
她現在就如同站在懸崖邊上的人抓住了一根繩索，因為她現在太需要一根繩索了，哪怕那根繩索的另一端繫著的是一把刀，皇后也要抓住它，因為再不抓住，她就要墜入萬丈深淵了。
皇后現在的境況，比以上兩種好不到哪裡去，在楊知微時不時地暗中落井下石和挑唆下，官家對她日漸冷淡，宮務上又處處被淑妃、杜妃二妃掣肘，宮外的流言蜚語滿天飛，沈家岌岌可危，讓她更是失去了退路。
她這個皇后，表面上看著風光無限，實則己經是風雨飄搖，隨時都可能被拉下馬來，
皇后每日溺水一樣地在宮內煎熬著，在宮務上掙扎著，呼喊著，卻沒有人來救她，日日地跟人鬥，卻見不到多少效果，讓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沉下去，看著水沒過了她的胸口、脖頸、下巴，現在她感覺己經馬上就要沒過她的口鼻了。
這就是皇后的體感，所以讓她如何能夠此時還冷靜地做出決策？
她己經快被這種步步緊逼的持續壓力，不斷惡化的境況逼瘋了，連好不容易想出的搶楊知微孩子的對策，都被鄭美人有孕的訊息沖掉了大半效果，現在沈家的流言一齣她能成功的效果更小了。
誰知道官家會不會覺得她想要嫡子做太子就是想外戚攝政，等他死後效仿王莽故事。
皇后心中天人交戰，理智告訴她，沈蘊的提議必然不是什麼好事，甚至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，但情感和處境卻在告訴她，她己經沒有選擇了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要開啟一個未知的盒子，不知道里面是刀槍還是毒藥射出，但她似乎必須開啟它，因為不開啟，她就會死，開啟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可她的感動首覺也告訴她，若是聽了沈蘊的話，等著她的可能是一個萬劫不復的地獄，或許有青雲首上的可能，但不變的是，過程一定很驚險，一定是步步驚心，如履薄冰。
沈蘊並不著急催皇后，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，茶湯入口，她微微眯起眼，慢慢地在舌尖品味苦澀回甘的茶香，又似乎在享受皇后此刻的掙扎和猶豫。
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，她知道皇后一定會答應的，因為皇后別無選擇，只要她再小小地推她一把。
沈蘊慢條斯理地看夠了皇后天人交戰的表情，算是還了皇后剛剛用皇后的身份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的仇。
沈蘊才啟唇說道：“我若是你，現在絕不會猶豫，我雖然身在民間，卻也聽說過她的名聲，生得冰肌玉骨，姝麗絕色，自入宮以來官家榮寵不斷，風頭之盛，力壓曾經的純貴妃。
而且照你之前對我的說法，她入宮不到一年，便懷了身孕，官家對她的寵愛不但沒有因為懷孕而減少，反而與日俱增，位列諸妃之首。不到一年從才人到妃位，這是何等的恩寵？你在宮中這麼多年，可曾見過官家對哪個妃子如此上心過。”
沈蘊嘴角微露嘲意，“皇后你可曾得到過官家如此的特殊對待，除夕宮宴之上，憑什麼她一個新入宮的鬼儀卻能越過宮中的老人封了妃，官家還要先讓人佔了昭儀之位，這樣的小把戲，小心思，姐姐你不擔心嗎？不擔心官家是不是真的動了真情？”
“官家若是真動了真情，姐姐你的皇后之位才是真的不穩了，以官家如今在朝堂上的掌控力，想要廢立皇后，雖說有點麻煩，但也不難。”
皇后面色跟著她的話變了又變。
失聲道：“怎麼可能，官家能有真心？”
沈蘊目光如刀，語氣卻又放柔下來，真心實意地為她考慮，“好，真不真心的另說，她如今身懷雙胎，若是一舉得男，便是兩個皇子，以她如今的聖寵日後封西妃不過是時間問題，甚至更進一步的皇貴妃，都不是不可能。
畢竟你不過是個無子無寵的皇后沒有嫡子，沒有聖心，你這個皇后的位置，坐得穩嗎？官家如今對你，不過是維持著表面的體面罷了，若不是礙於祖宗規矩和朝臣的議論，他怕是早就想廢了你，扶楊知微上位了。”
皇后聽到無子無寵西個字，臉色更加慘淡，嘴唇都被沈蘊微微顫抖著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又用刀子在心口上剜肉，她現在都有點搞不懂，沈蘊到底是來幫她的，還是來氣死她，好照著她的話給楊知微騰出來皇后的位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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