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金秀咬著下唇,沒說話,從一年級讀起,意味著她要比同齡人晚兩三年,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。
李翠花謝過老師,牽著兩個孩子往回走,鄭金秀忽然開口問:“媽,柳錚是不是也在那個學校?”
李翠花一愣:“好像是。”
“他七歲,讀二年級了。”鄭金秀的聲音很平靜,但李翠花總覺得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。
“金秀,咱們......”
“我知道,媽。”鄭金秀打斷她,抬頭露出一張笑臉,“一年級就一年級,我好好學,早點讀完就是了。走吧,回家做飯。”
李翠花看著女兒的背影,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7月,高考如期而至。
那兩天,京市下著小雨,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。
鄭建民坐在考場裡,手心全是汗。他感覺自己複習得不錯,鄭金秀給他買的那些資料,他大部分都看過了,很多題型都見過,試卷發下來,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答題。
第一天考完,鄭建民出來的時候,鄭金秀在考場外面等著。
她沒問考得怎麼樣,只是遞上去一個軍用水壺:“爸,喝水。”
第二天考完,鄭建民的臉色不太好,他覺得自己數學最後兩道大題沒做好,政治也有幾道題拿不準。
但轉念一想,也許大家都差不多呢。
等成績的日子,格外漫長。
8月初,成績出來了。鄭建民託人去教育局打聽。
“鄭建民?我幫你看看......哦,在這兒。總分......距離錄取線差了一截。”
“差......差了多少?”
“十幾分呢。你這數學考得也太差了,才三十多分。”
後面的話,鄭建民沒聽清,他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,兩腿發軟。
又一次,落榜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,李翠花在院子裡洗衣服,看他臉色不對,忙問:“建民,咋了?”
鄭建民沒說話,徑直走進屋裡,一頭栽在床上。
鄭金秀從裡屋出來,看了她媽一眼,又看了看床上那攤爛泥一樣的父親,心裡有什麼東西,“咔嚓”一聲碎了。
她一直覺得,上次落榜,是因為柳玉蓮給的資料有問題。
那個女人心眼多,肯定在資料上做了什麼手腳,故意讓她爸考不上。
所以這一次,她拉著她爸跑遍了全城,買最好的資料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,她覺得這次一定能成。
可是,還是沒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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