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錚看了看外公，又看了看妹妹，抿了抿嘴：“那外公，179號要是買下來，能不能也種一棵棗樹？”
“為什麼也要種棗樹？”柳玉蓮好奇。
“因為妹妹喜歡吃棗。”柳錚理所當然地說，“173號有棗樹苗，179號也有，到時候兩棵棗樹結果子，妹妹怎麼吃都夠。”
柳穗穗從小板凳上跳下來，噠噠噠跑到柳錚面前，踮起腳摟住哥哥的脖子：“哥哥最好了！”
柳玉蓮看著這對兄妹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她想起自己小時候，也是這麼跟著柳老爺子長大的。
那時候柳老爺子還在忙，但從來不會忘了給她買糖葫蘆。扎小辮。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。
後來她長大了，嫁了人，生了孩子，柳老爺子又把這份心全用在了穗穗和錚錚身上。
“爹。”柳玉蓮喊了一聲。
柳老爺子抬眼：“嗯？”
“您把179號也寫您名下就行。”柳玉蓮說，“將來的事，將來再說。您健健康康的，多活幾十年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柳老爺子沒說話，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知道了。”
三天後，房管局的人來了。
泡腳衚衕一下子熱鬧起來。先是173號開始動工，房管局派的工程隊拉來了磚瓦木料，從屋頂開始修整。
那173號被先前幾家住戶折騰得不輕，牆皮剝落，門窗歪斜，院子裡搭滿了亂七八糟的棚子。
工程隊先把違建的棚子拆了，然後翻修屋頂。重砌灶臺。粉刷牆壁。
柳穗穗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站在173號門口看一看。
“外公，什麼時候能住呀？”她問。
“還早呢。”柳老爺子說，“修房子是細活，急不得。再說這院子是給你留的，等你長大了再用，現在修好了先放著。”
“那我可以進去種石榴樹嗎？”
“等開春了再種。現在大冬天的，種下去也活不了。”
柳穗穗點了點頭，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頭，忽然指著隔壁說：“外公，174號也有人！”
174號確實有人了，前一天傍晚，一輛三輪車拉來了幾件行李。
老姚家四口人準確地說，是老姚老兩口加上那個鄉下兒媳婦和七歲的孫子，搬進了174號。
和173號不同，174號沒有被折騰得太厲害。
當年佔174號的那戶人家雖然也不願意搬，但派出所來人一談，刺頭被抓走以後，剩下的就乖乖騰了房。
房管局按照柳老爺子透露的訊息，對173號和174號統一免費整修，174號開工比173號還早兩天。
但這老姚家搬進來以後，衚衕裡的動靜就不太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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