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姚衛東真正的死因週末，柳玉蓮和鄭建業回來了，晚飯後端上來的柳穗穗的成績單，月考又是雙百。
柳老爺子高興，多喝了一盅酒。
飯後，柳玉蓮在廚房洗碗，鄭建業在旁邊擦碗。
柳穗穗和柳錚在院子裡寫作業，趙平安趴在石桌上睡著了，鄭桂芳去津市有事還沒回來，趙明遠出差，趙平安就徹底長在柳家了。
“建業，”柳玉蓮低著頭擦盤子，“你託人打聽的事有信了嗎？”
鄭建業把一隻碗擦乾擺好：“有了，老周他侄子就在北大荒插過隊，跟姚衛東待過一個連。”
柳玉蓮手上動作慢下來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跟何翠姑說的差不多。”鄭建業壓低聲音，“姚衛東確實是被打死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那天打聽來的事從頭說起。
姚衛東到北大荒的時候，那會兒他父母就是姚文遠和陳綵鳳，已經被下放到南方去了，在北大荒，這種事瞞不住，大家都知道他是“下放人員的兒子”。
那幫知青裡有一群人，自稱“最忠誠”，專挑姚衛東這樣的人出來站臺上批鬥。
批鬥的理由五花八門：說他偷看禁書，說他傳播反動言論，說他思想不端正。
其實全都是莫須有的事，但那個年代，只要有人喊，就有人信，只要有人信，就有人動手。
姚衛東這個人，性子硬，被批鬥不低頭，被罵不吭聲，被打不叫喚。
那種沉默在別人看來是“不服”，是“頑固”，於是打得越來越厲害。
“最後一次批鬥，”鄭建業的聲音很輕，“動手的人裡有好幾個，陳海生是其中之一，但老周說，陳海生不是打得最狠的那個，也不是挑頭的那個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“說不清了，當時亂成一團，好幾個人一起動的手，事後調查的時候都說自己只是推了一下。踹了一腳。罵了幾句。沒有一個人承認是自己打死的人。”
柳玉蓮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碗櫃，擦了擦手：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不了了之，報了意外死亡，埋在當地了，連隊給何翠姑發了撫卹金，五十二塊錢。”
五十二塊錢。
一條人命，五十二塊錢。
柳玉蓮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何翠姑......”她開口，“她跟姚衛東到底什麼關係？”
“這事說來也怪。”鄭建業靠在灶臺上，“何翠姑是當地人，比姚衛東小兩歲。她爹是生產隊的小隊長，家裡條件在那邊算不錯的，她看上姚衛東，但姚衛東不願意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姚衛東一直想回城，他父母雖然被下放了，但他覺得總有一天能回去，他跟人說，這輩子最要緊的事就是把父母的案子翻過來，接他們回京市，所以他從來不談戀愛，不交朋友，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。”
鄭建業頓了頓：“何翠姑找他爹幫忙，她爹是生產隊的小隊長，能說得上話，何翠姑承諾姚衛東，只要他們結婚，她爹可以想辦法減少他批鬥的次數，而且如果將來能回城，她絕不留他，也不跟他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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