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建業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然後補了一句:“姚文遠他當初接何翠姑母子進京的時候,只想著一件事,這是衛東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。”
廚房裡安靜下來。
院子裡傳來柳穗穗的笑聲,大概是柳錚又給妹妹出了什麼有趣的題。
趙平安的呼嚕聲此起彼伏,偶爾還吧唧一下嘴,不知道夢見什麼好吃的。
柳玉蓮靠在灶臺上,雙手抱在胸前,慢慢說了一句:“離開174號,對何翠姑和姚家寶來說,都是好事。”
鄭建業點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“不管何翠姑對姚衛東做了什麼,至少......”柳玉蓮看向窗外,月亮已經爬上來了,銀白的光灑在院牆上,“至少她沒對他做壞事。”
“嗯。”
鄭建業把最後一隻碗摞好。
“玉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說姚家以後會怎麼樣?”
柳玉蓮想了想,搖搖頭:“不知道,但咱們管不著,咱家過好咱家的日子就行。”
鄭建業笑了一聲:“這話聽著耳熟。”
柳玉蓮推了他一把:“碗擦完了就去院子裡收作業,穗穗的字練完了沒有?”
“遵命。”
鄭建業撩開門簾出去了。院子裡很快就響起了他的聲音:“穗穗,你這‘貓’字的彎鉤又沒寫出來。你看,應該這麼拐,不是拐那麼彎”
“爸爸你寫得比趙平安畫的貓還難看!”
“這孩子......”
柳玉蓮在廚房裡聽著,忍不住彎起嘴角。
幾天後,柳穗穗在放學路上又看到了姚家寶。
他蹲在紡織廠家屬區那條巷子口,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,逗地上的螞蟻。
鄭德寶蹲在他旁邊,嘴裡嚼著一塊芝麻糖,含含糊糊地說著話。
柳穗穗沒有走過去。
她站在巷子口看了幾秒鐘,然後拉了拉柳錚的書包帶子:“哥,我們走那邊。”
柳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什麼也沒問,只是點了點頭,帶著妹妹拐進了另一條衚衕。
走了幾步,柳穗穗忽然說:“哥,他好像胖了一點。”
柳錚嗯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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