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174的變故“奶——奶——你怎麼了——”是姚家寶的聲音，又尖又慌。
“老陳！老陳！”姚文遠的聲音也慌了起來。
接著是亂七八糟的腳步聲和喊叫聲。
柳穗穗從牆根底下站起來，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。
她轉身就往自家院子裡跑，穿過門洞，一頭扎進正屋。
柳老爺子正坐在八仙桌旁寫春聯，毛筆剛蘸飽了墨，正要落筆。
“外公！外公！”
柳老爺子手一頓：“怎麼了？”
柳穗穗跑得小臉通紅，喘著氣說：“隔壁的......隔壁陳奶奶暈倒了！”
柳老爺子放下毛筆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柳穗穗一口氣把她聽見的全都說了，陳綵鳳發現了磚縫裡的錢，要把何翠姑趕出去，何翠姑笑著說出了她兒子是怎麼死的，然後陳綵鳳就暈倒了。
柳老爺子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外公，何嬸嬸說的是真的嗎？”柳穗穗仰著臉問，“陳奶奶的兒子真的是被陳奶奶的侄子打死的嗎？”
“八成是真的。”柳老爺子緩緩道，“這種事，編不出來。”
“那陳奶奶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柳老爺子語氣平淡，“急火攻心，頂多躺兩天。”他看了看窗外174號的方向，“不過這回，她罵不動了。”
柳穗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“穗穗。”柳老爺子忽然低頭看她，“你怎麼聽見的？”
“我在173號院子裡給貓窩鋪草。”
柳老爺子失笑：“你倒會挑地方。”他頓了頓，正色道，“往後在那邊院子裡聽見什麼，都先回來告訴大人，別自己湊過去，聽見了沒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柳穗穗乖乖點頭，又問，“那何嬸嬸和陳奶奶，以後會怎麼樣？”
柳老爺子重新拿起毛筆，在紅紙上寫下“爆竹聲中一歲除”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那就看她們自己了，記住外公的話，惡人自有惡人磨，咱們關起門來，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柳穗穗站在桌邊，看著外公寫春聯。上聯寫完了，外公又鋪開一張紅紙，寫下聯：“春風送暖入屠蘇。”
她認識這幾個字，是外公前兩天教她的。
春風送暖。
她想起郊外小院那天，太陽暖融融地曬在草地上，爸爸和姑父在烤肉，媽媽和小姑在擇菜，二伯孃笑呵呵地給大家盛湯，金秀姐姐給每個人分了糖。
她想起王奶奶搬到後排去以後，她去串門，王奶奶塞給她一大把花生，說“離那家人遠了，心裡頭敞亮多了”。
她想起今天早上，她從自家院子穿過門洞到171號，又從171號穿過門洞到173號，三個院子都是她們家的，太陽從東邊照到西邊，每個院子裡都有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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